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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往日的过年过节，皆没有今日这般盛景。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上下九流...
绵州城内的大部分人，皆聚集在绵州州衙府外的街道，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
陈富甲为何人？
绵州第一商贾！
朝廷的捉钱令史！
其平日作恶多端，可由于其财力与背景皆有，绵州百官偏袒，自身家丁众多。
纵使有些人恨不得剁其骨，食其肉，但也因畏惧他的实力而选择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有那些难以咽下气的，好些的就是吃了几次亏后咬牙吞下，远走他乡。
差些的，却是悄然没了声讯，某日才在荒郊野岭发现其被走兽啃食的尸骸。
而如今，这等地方第一豪强，竟有人出手整治了？！
“牧大人，州衙到了。”
老田招呼道。
而那一直被周边绵州百官叨扰，充耳未闻的牧禅这才睁开了眼，下了马车。
一时间，周边所有的视线聚集在他那身官袍之上！
“那是谁啊？”
“二梁头冠，身着五旒玄冕应该是朝廷五品官员！”
“五品官员！我们这下州中的下州还有那五品的大官？那他不得是...”
“刺史大人！！绵州的刺史大人！！”
“太好了，我绵州可算有个能成事的大官员了！！好家伙，竟然刚到地境就敢朝陈富甲动刀，这...”
“小点声！你你你，你不要命了你！”
“这新上任的刺史看来也是个愣头青，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那陈富甲的厉害！你看到周边绵州百官的态度没？那可是要力保陈富甲啊！”
“纵使他身为绵州刺史，可是他初来乍到，又哪能抵得过陈富甲这等地头蛇！”
“老实看着吧，这会儿的闹剧看似雷声大，实则雨滴小，那刺史大人定然也无法将那陈富甲如何处置的！”
“待这事结束了！到时候，定然有那刺史大人的好苦头吃！”
“人家可是朝廷五品官员啊，他陈富甲也不过是兜里有几个臭钱的捉钱令史，还敢把刺史大人如何？”
“你这榆木脑袋！我懒得与你细说掰扯，你且静看日后这刺史大人是如何同那些个司马、六司参军、地方县令等人一般，老老实实的巴结陈老爷给钱给人，治理这绵州地境吧！”
周边百姓，低声耳语的猜测着如今境况，而大多数人许是久闻陈富甲的事迹，心中对其的惧怕一时根本难以消减。
常建章等人走上前围拢牧禅，纷纷出口劝阻道：“牧大人！我们的刺史大人啊！你这可是要和陈大老爷结下梁子啊！”
“是啊是啊！牧大人，有何事不可私下商谈了事，非要弄得如此喧哗夺宠，这下好了！陈大老爷这事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我等日后该如何奢求其慷慨解囊，治理绵州啊！”
“牧禅！你可是真是绵州的好大人啊！如今闹的这么一出，到时绵州要出了啥祸事，你这官帽子第一个保不住！！”
“别说他了，我等的性命都堪忧了！牧大人啊牧大人！！你这是逼我等往火坑了跳啊！！”
扣着木枷锁的陈富甲脸色阴沉狠戾，这一路行来他早已丢尽颜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相比之下，如何将此事处理妥当，安全脱身才是关键。
“常大人！”
他声音沙哑的寒声唤道。
“陈，陈老爷！老朽在，老朽在！”
绵州司马·常建章连忙应道。
“莫要再与他叨扰，他这本就是刻意为之！他说我被人状告，行那强占民女，强买强卖的勾当，要拿我到这州衙的公堂对峙！”
陈富甲表情狠戾提点道：“我陈富甲在这绵州平日行善积德，知法守法！我行得正、坐得直，此生没有任何肮脏事儿！又何惧怕那大唐律法！”
“他要公堂对峙，那便上那公堂对峙！我本无冤屈，又何惧他胡编瞎造，诬陷我等！”
“强抢民女，强买强卖？”
常建章的表情错愕，随后即刻会意，脸色阴沉的抓着绵州司户·窦唯提点道：“你可听明白了没？如今有人状告陈老爷，到那公堂对峙，那我等就依法行事便是！”
“呃...这个，是是是！在下明白，在下明白！”
眉头紧皱的窦唯连连允诺道，偷偷瞟了眼那身着五旒玄冕的少年，暗自苦笑着叹了口气。
牧禅将周边这些情况尽收眼底，可他决定出手之际，便早已对可能出现的情况有所应对。
其它人哪知，他这几日寻访绵州六司之际，却早已为此事做好了谋划，也考虑到相应的后果会如何！
若非是卢素素将他点醒，他也许会选择忍气吞声，但是...
既然自己的妻子作为‘商者’都能有那商济天下的胸怀。
自己如今身着官袍，作为绵州地方父母官，又怎能落后于她？
身为朝廷官员，本就该为百姓服务！
被鼎沸人声给惊扰的尉迟恭、孙思邈、以及其另外两名随从，此时也走出了州衙大门。
看到人山人海的热闹场景，皆脸色一变，头皮微微发麻。
尉迟恭捂着额头走上前来，锤了牧禅胸口一拳，低声骂道：“好小子！俺能猜出你要对其出手，可是俺没想到你这动静竟要闹得如此之大！”
他本以为牧禅也只是想小小打压陈富甲一番，随后韬光养晦，待时机成熟再将其一口吞下。
可谁知...
这可是直接结成死仇了啊！
“嘿嘿...反正早晚都会如此的嘛。”
牧禅摸了摸鼻子，轻笑道。
尉迟恭偏头看了看老田、老何的身子毫发无损，摇头苦笑道：“俺如今倒算是能懂，你为何会被调离长安了...”
“在其位谋其职，小子也是要对得起身上这套官袍才是。”
牧禅微笑道，随后朝其问道：“老恭，接下来也该你办会儿正事了？”
“啥正事？”
“绵州州衙的师爷啊！”
“啊？！俺这不是挂名的...”
尉迟恭诧异道。
牧禅不由分说，环视着周围，扬声道：“升——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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