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童炳临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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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敷衍的态度更徒增了方米雅的诧异。

    ‘‘可你现在已经同他们闹破了关系了，为的正是他们此行假意交待给你的成命，’’她说，‘‘我只想知道理由，就像你说过的一样??既然大家都想看着我们死，我们本该让彼此变得更坦白一些的，不是吗？’’

    童炳临细细地端详着她的眼睛，手边微弱的火苗在自己那紧蹙的眉宇间跳动着。不知为何，这个外表柔弱的小家伙身上似乎一直都存在着某种出人意料的潜能。对于方米雅丝毫不害怕他们此刻所面临的处境，向来毋论忠诚的他还是有点钦佩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赏识了。如果换作是在九年前，这样一位集勇气与怜恤于一体的孩子准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他心里也很清楚，现在推委是没有用的，她对自己编织谎言的能力早已司空见惯了。

    ‘‘好吧，’’童炳临坦言道，‘‘只要你肯对旁人保守秘密??包括你眼前的这位夫人，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说着低过头去，瞥了瞥瓦乐堂。

    ‘‘她？’’方米雅感到有些意外，‘‘难道你是因为她以前的······’’

    童炳临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我讲明原委之前，每多一位听众，我们的生命也就多一分危险，’’他目光闪烁地侧首凝望着远处的某个角落，似乎在选择该如何开头，‘‘说到这份不光彩的工作，我不能不先稍微地讲讲我在九年前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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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当年那个名噪一时的白明建很熟悉，在一次旅行中，还偶然地目睹了他在那场遍及赤道以南的战事中所缔造的斑斑劣迹，’’童炳临开始有条不紊地述说了起来，记忆也像是一下子飞回了九年前，‘‘当时正值战争结束前夕，人人都忙于生计。我曾接受过一份邀请，那是由我过去的同窗好友施泽辉亲自发出的。‘黑潮’的一个保密单位特地派他来将我招安，说是这个新兴的私营防务组织是纯粹的私人企业，一贯致力于东瑙地区的和平事业，并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干······’’

    ‘‘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这帮家伙吧？’’方米雅开始为他感到担心了。

    ‘‘不，我对这个畸形发展的所谓私人安全承包商一直抱有很大的看法。正是出于那位老朋友的引荐，此番加入他们的麾下也令我‘受益匪浅’，’’童炳临一字一句道，‘‘我随施泽辉一起到过不少‘黑潮’的重点区域，当时就收获了不少宝贵的资料。随着手头积累的物证越来越多，我也离危险更近了一步······’’

    ‘‘后来，我跟着他们满世界跑，去执行公司下达的成命。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又发现他们以开发为由治炼了许多特殊的铝合金，甚至还在某些人迹罕至的海域里建立了秘密工厂，而这一切都是未经东瑙方面的允许就擅自而为的，’’他那沉重的语调慢慢地降了下来，‘‘直到现在，我才完全地清楚了这种铝合金的实际用途。之所以能够始终跟在你的身边，很大程度的因素也是为了这个······’’

    ‘‘唔，是这样······’’方米雅这才有些释然了，‘‘照你这么说，你也是到现在才知道有‘复苏’计划的存在？’’

    ‘‘东瑙战区曾有过这样的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童炳临一口吹熄了手上的火柴，语气惆怅，‘‘东瑙各藩属一直都有类似的传闻，考虑到此类铝合金在这个计划里起到过的作用，他们都曾猜想过‘黑潮’的真实目的在于秘密地延续前普路维王朝未尽的活体兵器计划，还包庇了大量前东伪的逆取顺守之徒。从那时起，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到了白明建一个人的身上，而真正藏于台前幕后的翁满年之流却鲜为人知······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东瑙人，对于这些人的做法决不能袖手旁观，因此我才千方百计地要接近他们的任务，从而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公诸于众??’’

    ‘‘曾有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情形，当我执行任务归来的时候，就发现施泽辉正在偷查我的文件与手记。尽管，那家伙从未在我这儿找到过任何他们所怀疑的东西，可也渐渐地使我意识到，白明建与他的幕僚们很可能已经觉察到了我日益深入的调查。事不宜迟，我必须尽快地想到一个与外界接触的办法。此番‘珍珠湖’号豪华空艇的首航，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所以，正因为你预感到了那些家伙可能要加害于你，就打算借这次返航的机会与东瑙方面取得联系，是这样吗？’’方米雅冥想片刻，淡淡开口道。

    ‘‘可以这么说，’’童炳临叹了口气，‘‘本来，我以为只消担任过这一次‘空中交易’的保卫工作，我的‘黑潮’生涯也就告一段落了。用不了多久，我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就都能够被世人所知晓。谁知他们却图穷匕见，根本就没打算让这艘空艇抵达目的地······固然，你我对于彼此之间的行动都并不知情，但却时时都处在那帮人的掌握之中。这场神不知鬼不觉的灾难，我们本该预见的??’’

    方米雅也深有同感。

    ‘‘好嘛，都清楚了，’’她憬悟地点了点头，‘‘现在我算是知道你的来意了，阿童。无论怎样，我们两人的目标是相同的。现在，这荒原上还有更大的疑团在等待着我们去发掘。除了继续深入这座神秘高原以外，我们没有太多的选择······’’

    ‘‘别急，我正在想对策呢，’’收好了工具的童炳临把头往双臂上一枕，轻声道，‘‘你和瓦乐堂船长好好休息吧，我估计明天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方米雅顺势也在阴森森的浮雕图边坐了下来。

    ‘‘很抱歉，不能招待你吃晚餐了。’’她嫣然一笑，温柔地盖好了瓦乐堂夫人身前的猎装，开始静静地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