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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闻言，整个人向椅子后倒去，然后撑住了椅子，整个人看起来脸色苍白不已，似乎不相信老祖宗会拿云元娘说事儿。
云六娘也有些惊讶，微微抬眸，就和小心翼翼抬眸看过来的云五娘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还不等她的目光收回去，云五娘倒是吓了一跳，然后朝着云六娘弱弱的一笑，便又垂眸。
云六娘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谁说云五娘这般，不是保护了自己？
“姑姑……”
“嗯？”
姜氏突然冒出的这个称呼，让在场之人都心神颤抖，老祖宗更是眯着眼睛，用凌厉的目光看着她。
姜氏自知失言，当即改口：“母亲……老祖宗，元娘可是你的嫡亲孙女儿！”
老祖宗仿若未闻，慢慢坐起身，放开握着云六娘的手，然后接过曹嬷嬷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喝茶垂眸，让人没办法看清楚她的表情，亦或者，她自己都不明白，如今她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她的一声，父母疼爱，丈夫亦是整颗心放在她的身上，到最后，更是生了儿子，晚年尊荣无双，更是……
老祖宗看了静静坐在身边的云六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者，那个时候，她任由云孝林护着姜氏，将云六娘送到庄子上去，未尝不是一场赌博。
她拿整个云安伯府的未来，走进了一场赌博，生死从此不由自己。可是在那一刻，这个已经快花甲之年的老人，想要放下一切。
如果云六娘可以活下来，那么这条路，从此她就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如果她死了，那么……她一命偿一命！
脑海中思绪翻腾，让老祖宗的目光一直落在云六娘身上。
林氏几人也注意到了老祖宗的目光，也将目光移到了云六娘身上。
云六娘自然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原本不想理会，可是看来你由不得她了，当即抬头，看向老祖宗，目光平和。
那张白净如瓷的脸蛋上，在头顶的琉璃瓦片透过的光的映衬下，有着淡淡的光晕。让人一见，就通体舒畅。
再看她身上的穿着，只是极其简单的蜀锦裁剪而成的衣裙，可是那衣服的精致，让人见之则明。
再看她身上的搭配，几乎所有人的心神，不约而同颤抖了一下。
可以看出，那腰间的玉佩流苏等物，皆不是凡品。而众人根本不用多想，就能想到，这些饰品，跟你就是御赐之物。
以及那耳坠发叉，亦是她们没有见过的极品。
所有人垂眸，陛下并没有赏赐云六娘这些饰品，那么再一联想云六娘去过哪些地方，便知道，这些饰品，多半就是建安侯府带来的。
御赐之物竟也敢送人……
虽然心里骂着建安侯府的人“不知好歹”、“大胆”、“不敬圣上”这些干巴巴的话，可是心里早就嫉妒得不行。
除夕那晚，云安伯府的小姐都曾进宫。可是最后获得陛下奖赏的，也只有云六娘一人。
而在外早有盛名的云四娘、云五娘两人，皆是未曾露脸。
想到这里，众人便觉得云六娘可能一直都在暗藏锋芒！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便复杂起来。一会儿想到的是从前与世无争、恬静安然的云六娘，一时又想到昨夜晚宴上，以“绣舞”名扬天下的云六娘。
两个明明都拥有同样的面貌、同样的冷静，可是这会儿大家心里却又生出了一股子违和感。
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其中更是以姜氏为最！
明明前一秒还是一个无依无靠、任由她拿捏的贱~人，可是下一秒，居然成为了才貌双全，引得自众多好儿郎倾心的佳人！
姜氏想到昨晚回府之前，那些人对她说的话。表面都是在夸她将云六娘教导得极好，实则是暗含讽刺！
她自然恨得牙痒痒，可是身为继~嫡母，只能强笑着和那些人寒暄，还要假装高兴的面对那些嘲讽的目光……
却也不能发作，否则云孝林绝对不会放过她。云孝林自然不会暗地里别人怎么说，他不能忍受的是，明面上的嘲讽。
毕竟那些人不会傻啦吧唧的，凑到云孝林面前找不痛快！
“祖母，可是有什么事儿？”云六娘不知别人心中所想，可是却也不喜欢这被众人盯着的感受。
从前因为容貌和身份，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在她的身上，可是最后……死的最惨的也是她。
前世那般高贵的身份，都落得惨死，何况现在的身份。
老祖宗移开放在云六娘身上地目光，拍了拍她的手，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看着姜氏说道：“如今，是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京都风雨乍起，你不可在眼下生出是非，否则……不只是元娘，恐怕忠风也会被你连累。”
姜氏一听这话，面色更是白了不少。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因为用力点而消除几分红白交替。
可以说，她的逆鳞就是云忠风！
老太太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姜氏嫁给云孝林多年，自然知道老太太的心有多狠！
如果需要，老太太恐怕连云孝林都会放弃，嫡亲儿子尚且不顾，更遑论一个孙子！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更是闪着一丝暗光，似是绝望，又似是孤注一掷的“勇气”，让人没有办法直视！
云六娘这个时候，颇为同情她，要知道，在老祖宗的心里，姜氏从来都是可以舍弃的。
不！
或者连云孝林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这个想法，她也只是想一想，便不做他想。
她垂眸静静坐着，冷眼看着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
果不其然，最后姜氏低下了高傲的头。
“媳妇发誓，不会让今天的事儿传出去。”
姜氏声音有些嘶哑，仿佛受了极重的打击。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心，毕竟，姜氏说什么，都会护着云忠风，
云六娘“佩服”这些女人，明明早就泯灭了人性，却还能护犊如此，左不过就是一报还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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