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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跑到身后没人，她才停了下来，大口喘气，“呼……”
雪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满脸汗珠、气息不匀的样子，觉得好笑。
这不过才一二里地，夏静雪好歹一个二流高手，怎得如此不堪，但夏静雪自己知道，现如今自己落入窘境，连吃饭都是问题，腿脚都已经发软。
夏静雪双手扶膝大口喘气，手中木盒也丢在脚边。
雪酥的眼睛落在了那朴素的木盒之上。
“小妹妹！你杀人了！”夏静雪突然转头看向雪酥，语速极快。
雪酥愣了愣，眨巴眼睛道，全然没有刚才无力的样子，就好像刚才是故意装的。
但夏静雪心急，显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陌生但异常美丽的少女心中有其他的算计。
她只是替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女孩担心。
“听我的，千万别回去，你刚才可是杀了人,官差会抓你的！”
夏静雪自诩堂堂二流高手，但从小在深宫中长大，还没见过人血模样，刚才雪酥面不改色一拳轰死一人，配上那清纯可人带着懵懂的小眼神，反差实在太大，让她印象深刻。
却听雪酥一副懵懂的样子道：“为什么要跑呀？”
那表情仿佛在说——不就是杀了个人吗？
夏静雪一愣，细思极恐，但好在雪酥是出于行侠仗义。
“你这傻丫头！”夏静雪急坏了，伸出手指戳了戳雪酥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是猪脑袋啊？杀人当然要逃咯！”
说完也不等雪酥反应过来，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往前跑。
雪酥连忙抱起木盒，递给了她，同时被拖着踉跄几步，停下来道：“不行，黄爷爷还在等着我。”
“什么黄爷爷？”
夏静雪问话的同时，心念一动，这女孩是个练家子，那她的爷爷肯定也是个高手。
“我必须得回去了，黄爷爷在等着我。”
“啊？这样啊……”
夏静雪此刻冷静下来，眼中闪过失落神色，一想也是，对方有高人罩着，哪里会怕什么官府，哪里像自己这样，孤苦无依……
而冷静下来之后，夏静雪才真正面对面直视这位少女的绝世容颜，那泛着翠光的眸子如同精灵一般，实在惊艳。
夏静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两世为人，还没见过如此清纯动人的少女，即便她是个女子也忍不住动了心。
掩饰了内心波动后，夏静雪只得遗憾道：
“既是如此，妹妹，不，女侠，多谢江湖救急，咱们后会有期！”
夏静雪立刻换了称呼，笑嘻嘻道谢。
而下一刻，雪酥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要救你才动手的，我是单纯想杀他们，你不必谢我！”
夏静雪嘴角抽搐，退后两步，合着人家不是要救自己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雪酥奇怪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乞丐。
这女乞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污渍，怎么看怎么像乞丐，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却让她莫名其妙的觉得熟悉。
“女侠，你叫什么名字呀？”
雪酥皱眉道：“我叫雪酥。”
“雪酥，很好，老娘记住你了。”
……
雪酥一路往回走。
一路上遇到的人无不对她侧目，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雪酥走的路很偏，像是刻意为之。
她眸中闪过红芒，脸上的表情也从单纯变成了冰冷肃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她见四下无人，掏出了袖中藏着的东西。
一柄雪白晶莹的玉剑。
静安飞雪在刚才被她偷偷顺了过来，藏在了衣袖内。
握着玉剑，雪酥微微皱眉，她只感到这东西有用，便顺了过来，但眼下一见，倒像是个花架子，这玉剑要是砍在石头上，雪酥都严重怀疑它会碎裂。
收了静安飞雪。
她继续一路东拐西绕，走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雪酥停下了脚步。
身后。
细碎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一阵风袭来，雪酥转过身去，闪身消失，下一刻，她已经将手中锋利的匕首架在了来者脖颈处，声音冷如寒霜：
“就你这样的也敢跟踪我？”
来者浑身一哆嗦，没想到这少女身法如此诡异，当场手足无措，慌乱间掏出一包药剂，一些零零星星的药瓶散落一地。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道：“姑奶奶饶命，我是受人所托。”
这是雪酥遇到的第一个怕死的杀手，他从答应黄老头的条件后，便主动去引出那些想要刺杀黄老头的杀手。
这人已经是第六个了。
“受谁所托？”
“是宫里的赵总管。”
闻言，雪酥微眯起眸子，冷声道：“关我何事，我只想杀了你。”
随后，小手一抖，一刀抹掉了他的喉咙。
雪酥低头。
地上那些药瓶大都破碎，只有两瓶装了半瓶白色液体的透明药瓶保存完好，她弯腰捡起，仔细看了看，试探性的放在鼻端嗅了嗅。
感觉颅内一阵兴奋，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好东西，雪酥暗自高兴，当下收进了兜里，有便宜不占是傻蛋，这是黄老头教会她的。
……
夜晚。
雪酥拖着杀手的尸体回到了破庙，一进门，就见黄老头正坐在桌旁喝酒。
可黄老头从不喝酒。
雪酥走近后喊了一声：“黄爷爷。”
黄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血淋淋的手和手中的尸体，面色一边，又低头继续喝酒，只道是：“去埋了吧。”
“哦。”
雪酥乖巧点头，拖着杀手就去了破庙后面的荒地，这里已经有五个土包了。
现在是六个了。
她从第一次杀人就没有感到过害怕，如今还有点小兴奋。
半晌过后，她拍拍手离开。
刚回到破庙外面，雪酥就见黄老头迎面走过来，表情和从前一样宠溺的问道：
“雪酥，今天玩的可开心？”
雪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这些都被黄老头尽收眼底。
雪酥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可爱的少女了。
黄老头意识到了这一点，通红的脸上满是复杂神色，他咳嗽了几声，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你今天杀了不该杀的人。”
“嗯。”雪酥点头承认。
黄老头只说让她引出杀手后解决，没让她杀过别的人，可她今天在街上出手惹了祸，虽然是见义勇为，但还是杀了人。
见黄老头不喜，雪酥抿唇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些家伙是坏人。”
黄老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还偷了人家东西？”
雪酥闻言怔了怔，脸色瞬间通红，一双眼睛中填满了慌乱神色，她两根食指交叉环绕，随即低垂眼眸坦白道：“那是因为那东西很吸引我……”
“你知不知道！那叫偷！”
黄老头猛然提高嗓音，表情变得严肃异常，眼中填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神色。
雪酥咬了咬唇，继续垂眸道：“我替你杀人还债……对不起。”
“对不起！”黄老头阴阳怪气道：“是呀，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说完这话，黄老头独自一人坐下喝起了闷酒。
他到底在纠结什么，他不该感到不悦的，恰恰相反，雪酥这小丫头干得很出色，她将是个合格的助手。
一个会杀人，会偷东西的坏女孩。
黄老头不明白，他索性喝酒，酒会消除不悦的。
这是雪酥第一次看到黄老头喝酒，今日也是黄老头第一次对雪酥发火。
黄老头从不喝酒，但今天喝了很多，喝得有些神志不清。
雪酥低着头，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滴答滴答流淌。
她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强烈渴望力量的冲动，她从未尝过。
她只是想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罢了。
“黄爷爷，我错了，你别喝了。”
眼见黄老头不住的咳嗽，
雪酥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雪酥不知道那壶里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黄老头并不喜欢喝，他越喝会越难受。
黄老头推开她的手，依旧喝着闷酒。
“黄爷爷……”雪酥又靠近他一分，拿了一块帕子递给他擦嘴角。
“走开！”
黄老头暴怒一声，甩开雪酥的手，怒视着她，眼眸通红道：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收留你的！”
“你本来是个好孩子！”
看着黄老头悲凉又自责的样子，雪酥心里难受极了。
这段时间来，黄老头对她很关心，他教她识字，带她习武，带她见世面，给她好吃的。
虽然黄老头的目的很明确，想让雪酥替他杀人，但他内心又是极其矛盾的。
雪酥知道，黄老头并不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工具人，他在教导她，小心翼翼的，很用心的，一点一点的教导她。
想到这，雪酥一把冲上去，将黄老头的酒壶夺过，一饮而尽。
她呛得眼泪直流，好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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