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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拗固执，冥顽不化，难堪大任。”
“老爷子！”陈小锋扭过头看向愕然的黄景鸿：“你的大儿子黄云升，是对黄云飞有成见，有警惕，有堤防，故而才如此认为。”
“可你却是黄云飞的生生父亲，而且又是白手，开创盛京黄家的一代英豪。”
“看人不会如此短见，评事不会如此偏颇吧？”
听完这话，黄景鸿紧锁着眉头，转过身直视着陈小峰。
“难道是我看错了？”
“你何止是看错了黄云飞。”陈小锋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看错的最大目标，是你的大儿子黄云升。”
“把一匹中山狼当成了黄家未来的希望。”
“把一个野心勃勃，志大才疏的人，看成是英雄豪杰。”
“也错把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兄弟感情的毒蛇，看成了大仁大孝，有大局观的接班人，这更是错上加错。”
“这点我不赞同。”黄景鸿冲着陈小锋摆了摆手，一字一句的说道：“九一五特大车祸案，现在还没有定论。”
“不能因这一件事，就否定了黄云升对黄家所做出的贡献。”
“事实上，他做了黄家整整十年的少家主。”
“家里家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并没有让我操心。”
“在应对外部局面时，尤其是应对吴家的强大打压时，他也能稳得住阵脚，能让我黄家游刃有余。”
“就这一点而言，一个能和吴家少家主吴晨星过上几招，并且不落下风的黄家少家主，我有什么理由去挑剔和怀疑他的能力？”
“能力和人品。”陈小峰反问道：“哪个更重要？”
“都重要。”黄景鸿眼神灼灼地盯着陈小峰：“如果只能取其中一样，那得看现实的时局。”
“比如现在。”
“盛京局面波诡云谲，黄家面临生存考验。”
“在此等大势面前，考虑黄家未来的接班人人选，首当其冲是能力。”
“谁能让黄家生存下去，谁能让黄家强大起来，谁才是最合适的黄家接班人。”
说到这里，黄景鸿拍了拍陈小峰的肩膀。
“小兄弟，你喜欢三国，但我更喜欢春秋和战国策。”
“最为欣赏的人物，是管仲商鞅。”
“管仲强齐一代，而商鞅强秦百年。”
“此二人是影响我民族和帝国走向，为我民族奠定大框架，大制度的千年奇才。”
说着，黄景鸿抽回手，冲着陈小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而，此二人的私德并不怎么样。”
说了这话，黄景鸿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缓缓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管仲做生意，专坑好友鲍叔牙。”
“生意亏本，欠下巨额债务，他撒腿就跑，留下鲍叔牙收拾烂摊子。”
“前期辅佐齐桓公的竞争对手，差点一箭射死齐桓公。”
淡然一笑，黄景鸿再次端起酒碗，看向走过来的陈小峰。
“商鞅心狠手辣，改革变法，使用雷霆霹雳手段。”
“渭水大刑，上手就杀七百多人。”
“用儒家观点来看。”黄景鸿抿了一口酒，桀桀笑着说道：“此二人是无信无义，血腥残忍之徒。”
“然而，他们却开创了这个民族伟大的创新，推动了这个民族多项制度的建立和发展。”
“以至于在经济和政治制度上，后世皇朝无不沿用其思想理论，影响巨大。”
听完这话，陈小锋冲着黄景鸿虚眯起眼睛。
“所以，你认为黄云升虽私德有亏，却是管仲商鞅一类的人物？”
“我的儿子我了解。”黄景鸿谦虚的一笑：“他的才华和能力，自然比不上古代先贤。”
“然而，这并不妨碍我看好他，能够带领黄家在盛京生存下去，甚至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不~！”陈小峰冲着黄景鸿摆了摆手：“你了解的是你的大儿子黄云升，但并不了解你的小儿子黄云飞。”
“你认为，黄云升能做到的事，黄云飞做不到。”
闻言，黄景鸿冲着陈小锋点了点桌面。
“就目前来看，小飞即便是有宅心仁厚的个性，从能力而言，依旧不足以堪当黄家的大任。”
说到这里，黄景鸿一脸忧郁的叹了口气。
“我刚才已经说了。”
“就现在目前盛京的局势，黄家所面临的问题，需要的是一位具有狼性，有开疆拓土，有野心的雄主。
“而不是一个宅心仁厚，喜欢温良恭俭让的仁君。”
说到这里，黄景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黄家现在不是稳定的问题，而是生存的问题。”
“你有让他试过吗？”陈小锋紧盯着黄景鸿：“哪怕是交办他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话一出，黄景鸿再次一下子噎住了。
没有！
都没有过！
从小到大，他和这个二儿子就没说过几句话，没谈过一次心，更别说交办任何的事情了。
在他这位黄家家主的心目中，他这个二儿子虽然成年已久，但却还是个孩子，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一样不谙世事。
这在他心中也留下了一个刻板固化的印象——二儿子不可托付重任，更不可将辛辛苦苦打下的黄家家业，交到他的手中。
他守不住，也看不住，最终还有可能赔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
现在听陈小锋这么一问起，他内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评事不读律。
博士不寻章。
糊心宣抚使。
眯目圣神皇。
这是刚才陈小锋在他面前念的一首打油诗。
这本是一首嘲讽传谣者，信谣者和造谣者的作品。
然而此刻，他却发现用在自己对黄云飞的评价上，却是如此的贴切。
都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黄云升从小就被打磨历练，托付重任。
而这个二儿子连尝都没尝试过，考都没考验过，就要下这样的结论？
难道，真是心里的成见在作怪吗？
看着沉默下来的黄景鸿，陈小锋并未继续追问，而是再次倒满了一碗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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