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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连陈小峰都被他说服了，可却在老爷子这里碰了钉子。
看起来，对黄家内部的改革，最大的阻碍并不是张家和云家，而是这位老爷子的固执和泛滥的所谓兄弟情谊。
想到这里……
黄云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爹，我就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不想听。”黄景鸿冷哼着喝道：“你马上滚。”
“滚不滚我都要讲。”黄云升立即提高了声音喝道：“纵然你把我头上这个黄家少主的头衔拿了，我还是要讲，因为我是黄家的一份子，我是黄家的人，我更是你的亲生儿子。”
“当初，咱们是怎么来的盛京，到了盛京以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磨难，你清楚，我也清楚。”
说到这里，黄云升带着悲愤地神情瞪向黄景鸿。
“我们一家人毕路难履，历经千辛万苦才创建了黄家的基业，才有了黄家的现在。”
“如果你忍心看着黄家的基业就这么败亡下去，看着黄家就这么沉沦下去。”
“好，我现在就可以向您提出辞职，辞去黄家的一切职务。”
眼见着黄景鸿无动于衷，黄云升更加悲愤地喝道：“我不想看到黄家在我眼前灭亡，更不想看到黄家在我手里一步步被人吞并。”
听了黄云升歇斯底里的咆哮，黄景鸿躺在藤椅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由你继续执掌黄家，才会让黄家一步步沉沦，一步步走向灭亡。
但是，这些话黄景鸿并未说出来，因为现在还不是和这个大儿子撕破脸的时候。
他还清晰的记得，昨天晚上陈小峰临走时说过的话。
如果真想让黄家安定过渡，和这个大儿子暂时的虚与委蛇，是必要的。
能不撕破脸，那就暂时不要撕破脸。
可是刚才，他的确没忍住，因为对这个大儿子太过失望，也太过绝望。
更为重要的是，他恼怒陈小峰。
这个小子虽然年纪轻轻，看人的本事却要比他这个历经风雨的老头子还要透彻，还要毒辣。
黄云升，何止是个双头蛇，两面奸，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猫头鹰。
所谓猫头鹰，是六亲不认，禽兽不如的动物。
因为在它出生之后，首先是噬目，只有将其母亲吃掉，它才能真正长大。
黄云升也是一样，一旦将黄家的全部大权交给他，以他的野心勃勃，无论是谁挡了他的路，他都会六亲不认，无所不用其极。
别说是二儿子黄云飞，纵然是他这个父亲，恐怕也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爹。”黄云升眼见黄景鸿依然无动于衷，立即大声喝道：“如果不让我改革黄家，那你现在就可以免除我的一切职务，儿子自会在你面前了结一切。”
“眼不见为净，我不想再过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
“我也绝不会甘心看到黄家灭亡，由此……”
“来人。”黄景鸿终于像火山似的喷发了，怒声大喝着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小院门外，刚才那位鬓发老者匆匆跑了进来。
他一看现场的气氛，顿时露出错愕的神情。
“杀了我。”黄云升紧盯着勃然大怒的黄景鸿：“杀了我也就一了百了了。”
“否则，只要我在黄家少主这个位置上，一定不会放过张家和云家，势必要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而且，如果由我来处置他们，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了事。”
“如果他们愿意交出我们黄家的资产，或许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如果他们不愿意，负隅顽抗，那我会用自己的手段让他们后悔终生。”
这话一出，黄景鸿立即一个闪身冲过来，啪的一巴掌打在黄云升的脸上。
这一幕，看在一旁的鬓发老者眼中，犹如打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浑身一颤。
“你这个逆子。”黄景鸿恶狠狠地指向黄云升：“你干脆把我也杀了吧？”
黄云升捂着脸，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黄景鸿。
“你是我爹，是生我养我的人。”
“就算是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毫毛。”
“但是，我刚才说的话，句句发至肺腑。”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会这么做。”
丢下这话，他双手一拉轮椅的轮子，驱动着轮椅立即后退。
那位鬓发老者正要上去帮忙时，却被他哼着挥手掀开。
然后，在黄景鸿和鬓发老者的注视下，他自己划着轮椅的轮子，愤怒的离开。
“逆子，真是个逆子。”
黄景鸿咬牙切齿地指向黄云升的背影。
这时，一旁的鬓发老者带着紧张的神情安慰。
“老爷，您别气坏了身子。”
“这个……这个逆子，咳咳……”黄景鸿气得踹不过气来，不由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鬓发老者急忙一把搀扶住他，一脸的着急。
“老爷，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黄景鸿冲着鬓发老者急忙摆手：“扶我过去坐下。”
闻言，鬓发老者急忙搀扶着黄景鸿，走向一旁的藤椅上坐下。
然后，他又急忙端来了一杯水，精心伺候着。
喝了几口水，半躺在藤椅上，黄景鸿才算真正缓过了这口气。
沉吟了少许……
他轻叹着看向鬓发老者。
“恒程，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也五十出头了吧？”
闻言，刚好放下茶杯的鬓发老者扭过头，露出愕然的神情。
“老爷，小的今年五十二岁。”
“噢。”黄景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是哪一年跟的我？”
“回禀老爷。”黄恒程带着尴尬的笑容说道：“是天元八年。”
“哪一年，我八岁，你十五岁。”
说着，黄恒程拿着扫帚，收拾起刚才黄景鸿砸碎的杯子碎片。
“我想起来了。”黄景鸿冲着黄恒程点了点头：“当时，是在帝都西郊的落枫山？”
“是的。”黄恒程拿着扫帚，回过头冲着黄景鸿恭敬地点了点头：“哪一年，我们家乡遭了大水灾，再加上年年兵祸，炼气者相互争斗，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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