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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陷入沉思，作为梅县地下世界的黑掌柜，这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深知——地下工作的艰难，其实在于情报，情报的及时、准确，直接可以决定地下工作的成败。
苏青的眼眸看向夜空中无尽的黑暗，这澈骨的黑，几乎可以将人直接深陷。李有才这次配合的请求，竟然没有给出原因，那么这究竟是出于地下工作必要的需求，还是李有才利用八路的力量达成他的一己之私……
起身披上外套，放轻脚步尽量不惊动一窗之隔的宋小瓷，苏青悄悄推开门，经过卫生队的小广场——团部的门依旧敞开，丁政委和陆团长也并未休息。
“这么紧迫？马上要去绿水铺么。”陆团长从手中的本子上挪开目光，心里这个哀，研究了一个整天的工作计划又被打乱了。
“是的，没有其它的情报进行印证，我无法判断。”苏青的态度坚决。
丁政委不愿对下属负责的工作进行干涉，但是刚刚与陆团长确定下来的下一步工作，会被这突发情况打乱，丁得一试探性的问：“会不会和罗富贵到绿水铺有关呢？”
苏青摇头，“李有才并不清楚有关于罗富贵的计划，甚至…”
迎着政委和团长疑惑的目光，苏青艰难的承认：“甚至连我，也不清楚罗富贵下一步的计划。一切都在小红缨和罗……”
“相信丫头，有她在，就等于给骡子上了一个笼套，会让罗富贵做出正确的选择。”脑海中胡义的话言犹在耳。
“如果罗富贵真的叛变…”脑海中还记得自己当初的反驳。
“丫头会化成夺命的子弹！”脑海中胡义的目光坚定。
“胡闹！”丁得一罕见的拍桌子，这么重大的计划，苏青竟然全都交给了九连，准确的说是交给了九连的一名普通战士和一个孩子。
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声音消散，丁得一的怒气似乎也随之消散，关心则乱啊，丁得一整理自己的情绪，好像是对着陆团长，又分明是对着苏青，“把红缨叫回来，这个孩子胆大，心细，但是执念太深，敌后工作嘛，还是由苏干事专门负责。”
陆团长的脸色又何尝好看，这个家长不好当，穷家败业，把孩子都逼疯了，逼得孩子到鬼子手里去抢，去骗。可叹小红缨又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小疯子——为了藏起来几只枪，小丫头敢和团长混不吝，敢于牺牲她自己换取胜利，当时可是闹得这一团之长都功亏一篑。这一次，不是演习，这一次对手是杀人如麻的前田，这一次，陆团长不敢往下想……
……
“我错了，”女人的齐肩发遮住粉腻的脸颊，虽然是承认错误，但是看在男人的眼里，分明是因为自己犯了错。
跟在女人身后的细狭眼也低垂了眼帘，多少次化妆执行任务，自己这个连长没出息到希望就这样和她一直走在路上，哪怕被女子主动承认错误吓得腿软。“是我错了，不该惯着丫头。”
女人白了一眼没出息男人，咬碎了银牙，心里暗骂——当然是你错了，为什么纵容你惯着丫头，你就一点都想不到么……我怎么了，怎么这时候还在想这些……
男人不明白女人心里的千回百转，信誓旦旦的保证，“'见到丫头我立马把她弄回去，你放心。”跟着还补充一句：“我亲自看着骡子，这个不省心的。”
女人沉默，一个虚无飘渺的计划，在苦难的斗争中显得如此不切实际。
男人看着沉默的女人，自己的身体里虽然流着她的血，但是还是没有她的高尚，还是没有她的情操，不能感应到她的内心所想……
远处传来布谷鸟的鸣叫。
男人模仿布谷鸟的鸣叫回应。
带着墨镜的黑衣黑裤走近了，走进了男人和女人的空间。
“知不知道我现在出一趟城多难！”带着墨镜的小白脸抱怨。
男人板起脸，冷哼。
“姐！亲姐！你就不管管他，是他自称是我亲姐夫的。”带着墨镜的换上了嬉皮笑脸，让男人不能发作。
女人这一次没有因为戴墨镜的这句话而生气，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特意纠正。
“你的要求我们收到了，可是你没说原因，我想听听。”女人对带着墨镜的——重要线人给予相当的重视。
戴着墨镜的调侃：“你没生气？”转向男人竖起大拇指，“小弟恭喜了！”
“别说废话，原因。”女人脸颊绯红但是声音严厉。
戴着墨镜的幽幽叹息，却依然不着调：“兄弟缺钱啊！派几个死鬼到绿水铺，姐夫你干掉他们，他们每个月的粮饷也好，抚恤金也好，用来周济周济兄弟……”
“就是这个原因？”女人失望的问。
“可不，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戴着墨镜的嬉皮笑脸的答。
“我们帮不了你！”女人态度坚决转身就走。
男人默默跟随，丢下一句：“帮不了你。”
“亲姐夫！胡哥！胡长官！钱我分你一半。”戴着墨镜的冲着两人的背影喊。
女人走得坚决，男人亦步亦趋。
“难道非让我说派来的人是监视那头熊的？”戴着墨镜的冲着背影高喊。
看着走远了，又走回来的女人，戴着墨镜叹息：“你可真是够绝情的。”
看着女人背后的男人，戴着墨镜的惋惜：“你这辈子算是栽了。”
“关于…罗富贵，你知道多少？”女人不得不搞清楚这个问题。
“我猜的，大家都在猜。”戴着墨镜的坦白。
“日本人……”女人皱眉又问。
“除了前田，日本人也在猜。”戴着墨镜的答案一样是猜测。
“为什么除了前田？”男人不懂，是不是把鬼子想的太简单了。
戴着墨镜的耸肩，“可能是前田自己愿意相信吧。”
“那前田为什么会派侦缉队来监视骡子？”
“侦缉队是我派的。”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愧疚。
“你！”女人无法理解戴着墨镜的赌鬼的思路。
“我派人监视那个熊，将来那个熊货捅出任何麻烦都和我没关系不是？苏姐，你确定还是要我合作的吧。”戴着墨镜的严肃的问。
女人默然，“让他们来吧，都叫什么？几时到？”
戴着墨镜的再度变得嬉皮笑脸。
男人问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钱确定是分一半？”
女人的脚狠狠地蹬在男人的腚上，男人微晃。
“就不怕前田抓到你吃空饷？”男人继续他的问题。
“你总不会指望日本人挨着个的到侦缉队数人头发粮饷吧。”戴着墨镜的有些小得意。
男人点头，懂了，看来古今中外的吃空饷都一样，无非是一本花名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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