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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相点点头道：“不仅如此，每年冬季大寒时，陛下都会派出一队使臣，用车马拉着粮食布帛，从京城出发，一走直到边关塞外，用这些物资援助诸国。”
陈浅浅更迷糊了：“可爷爷说，早些年间咱们还和那些国家打过仗呢，如今却要像对待朋友一般，时常送东西过去？”
“况且，用那么多的钱去买本就属于咱们的东西，每年还要专门拨出款项送给那些蛮子，陛下不会是个大冤......”
“陛下当然是英明神武，聪慧至极！”一旁的苏如萱眼看不妙。及时出声抢过了话头。将陈浅浅那些大不敬的话噎了回去。
“陛下登基第一年，就曾降下圣旨，凡异国商人，入境先交缴关费，而后又要在当地官府报备，再缴所售商品的三成商税，而后才能售卖货物。”
“层层下来，这些商人交的金银就抵上了回礼还有援助的钱，甚至还多有富裕。”
“也就是说，看似咱们出了这么多钱，其实是半点不亏，反而还有的赚？”
苏相轻拍亭栏，微笑道：“不止如此，陛下特令那些援北的使臣们，一路上大张旗鼓，大肆宣传，一车车的粮食布帛光明正大的炫耀出来，让那些异国人好好看看我大余之慷慨。”
“如此一来，我大余是既得利，又得名，一举两得啊。”
“可是，那些商人当真舍得交那么多商税来我大余做生意？还有，收上来的商税纳入国库不好么，再援助回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苏相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温和，浅饮一口茶后笑道：“要是你在学堂里有现在的半分探知性子，那些老师也不至于如此头疼了。”
陈浅浅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撒娇似的说道：“那些老师讲的都是四书五经，张口就是古人云，哪有苏伯伯说的有意思？浅浅好奇嘛，苏伯伯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嘛......”
苏相笑而不语，一旁的苏如萱开口道：“那些异域商人当然不舍得交这么多钱，可也不得不交。”
“北边异国多是以游牧为生，牛羊是漫天遍野，可每年产出的粮食微乎其微，想要养活一个国家的人，何其难也？”
“那些商人只能以草原特产，换取粮食后再运回去，如此才能保证他们国家的人不饿肚子。”
“除了大余，就没有哪几个国家能产出如此之多的粮食，就拿月国人举例，西是寒山天堑，北是无尽荒原，西是茫茫草原，和他们一样的游牧过度，所以只能南下，来我大余换取粮食布帛等物。”
“再说援助异国......这件事其实和薅羊毛一样，浅浅，你知道薅羊毛吗？”
“薅羊毛？我知道呀，羊身上的毛长了之后，就可以将羊毛给剪下来换钱，爷爷和我讲过呢！”
“对，羊毛出在羊身上，换来的钱一一部分用来养羊，一部分就可留着花了，陛下援助异国，也是此理，用他们的钱养着他们，而这些异国人的用处比羊可大多了。”
“单说驻防玉门关的五万骑兵，他们的战马从何而来？是月国人辛辛苦苦给咱们养出来的。”
陈浅浅揉揉脑袋，听的都有些迷糊了：“也就是说，月国人自己的马，全都到了咱们大余了？”
“陛下援助他们，只不过希望月国人更好的给咱们养马？”
苏如萱点点头：“不止于此，还有匈奴的牛羊皮毛，铁立国的珍奇异兽......前些年卫满未灭时，还年年有少女送进宫来。”
“这些异国人过得越好，大余的国力就愈发强盛，当然，前提是咱们打得过他们才行......”
陈浅浅头都大了，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子，在学堂里也不曾如此认真过，听了半晌，也只明白了个大概：
相比于太上皇，如今的陛下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笑里藏着刀呢！
如果说太上皇是把利剑，剑锋之下，非我族类着皆俯首称臣，那么当今陛下就是一把生了锈的小餐刀，虽不致命，却也危险，钝刀割肉般，将那些异国人从外到内，一点血不见的慢慢剖开......
就算他们的皇帝意识到了这一点又如何？面对每年的援助他们能拒绝吗？拒绝了用什么喂饱国内子民？
到时候不用大余军队出动，那些饥饿的人们就能将他们撕碎！
说完，苏如萱恭敬的向苏相拱手道：“父亲，如萱所说对否？”
苏相吹开茶水面上的茶叶，嘬饮一口道：“对，但不全。”
“不全？”常年面无表情的苏如萱罕见的皱了皱眉：“何有不全？还请父亲明示。”
苏相摇摇头，轻放下茶盏，而后说道：“最表面的东西说的没错，但其内里是一点都没涉及到......这不怪你，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日后若是有机会去北边走一趟，以你的聪慧，自然会明白的。”
苏如萱因为“面瘫”的缘故，在京城中的名声并不好，常有长舌妇私下里以此嘲笑她，可抛去这一点，苏如萱其实还是个才女六岁时熟读四书五经，十二岁便对朝堂大事有着自己的见解，常常帮着父亲处理朝堂大事。
只不过苏如萱常年宅在家中，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所以名声不显。
“行万里路么......”苏如萱摇摇头道：“父亲，您也知道，以如萱的情况，怕是很难了......”
苏相微微叹息一声：“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萱，日后若是你想通了，为父可以遣一心腹随你一同走一遭。”
“父亲，就算不说如萱自己的毛病，如今殿下归京，如萱也即将嫁为人妻，哪里还有这样的机会。”
就在苏如萱说完这句话后，陈浅浅忽然插嘴道：“师兄已经答应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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