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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得到祯明帝确切的回答后，太上皇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将条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金丝楠木的实心案板直接被一掌拍裂：
“老大和老二居然不经京城审批，偷偷会面？”
“王不见王，这是大余立国便有的道理，他们不知道？这难不成是要造反吗？！”
“燕王合卫满叛逆，这才过去多少年？一个个都不长记性是吧？！”
武安一十八年，那时的太上皇还在边关与各异国奋勇征战，燕王乘京师无王，联合卫满想要谋逆篡位。
结果太上皇直接率兵奔赴燕地，三日下一城，两个月便将燕王擒获，而后又打到卫满国都，直接将卫满给灭了国。
祯明帝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桌案，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将碎裂的桌案收拢起来，日后送到御造纺缝补一番，还是可以用的。
“父皇，此事还不是最严重的，”祯明帝从一旁批改好的条册中抽出几张呈给太上皇：
“您看，各地藩王封地庞大，虽不掌地方军权，但介都养有私兵，吃穿用度，花销极大，像吴地，每年的税收中，起码有四又其一被吴王府所耗，简直是日食万钱。”
吴地近海，又位处江南，粮食充沛，民生富庶，而吴王竟然能将吴地一年的税负耗掉四分之一，其骄奢淫逸可想而知。
“不说日后，只谈当下，各地藩王已为国库所赘，每年去掉供养他们的钱财，便剩不下多少银子了，好在有那些异域商人所缴赋税，堪堪维持国之运转，不然国库早就拙荆见肘了。”
“儿念在他们皆是我文家血亲，是一忍再忍，没想到他们反而是变本加厉，这次大哥和二哥做的事实在是出格了。”
太上皇将条册细细查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半晌后，太上皇将条册攥在手心，轻叹一声：“莫不是，朕要再度起兵？”
虽然各地藩王都是文家的血脉近亲，可若是要威胁到国家社稷，太上皇不介意再次举起战刀，骑马挥砍一番的。
像是武安一十八的燕王，太上皇没有丝毫犹豫便杀了回去，至今燕王还被囚禁在皇宫中，只有两三个小太监侍候着。
能让太上皇稍稍犹豫的，也只有他那两个儿子了，可这次他们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身为藩王擅自离开封地，悄悄会面......历来这种事都是以谋逆罪定夺的，性质丝毫不亚于燕王一事。
祯明帝让出位子来给太上皇坐下，在房间里来回慢慢踱步，认真思考着。
太上皇被祯明帝晃的心烦，微咳一声道：“要怎么做，你拿个主意，是要出兵镇藩，朕即刻便能带兵出征，若是要徐徐图之......朕是个老兵粗子，可想不出什么办法。”
“总而言之，如今这天下是你的，而非朕的，大可放手去做，朕会支持你的！”
祯明帝停下脚步，微皱的眉头里藏有一丝愁虑，直至将目光放到太上皇身上时才稍稍缓解。
“嗯......”祯明帝三思一番，而后微微摇头道：“不行，父皇，不能出兵镇藩。”
“这和燕王那件事不一样，大哥和二哥只是见面，虽有嫌疑却不知罪，只能责罚一番，况且，而今各地藩王私兵众多，万一强硬出兵，只怕会惹得藩王们联合起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太上皇细细一想，认可了这个道理，他微微点头：“是这个理......那要如何才好？藩王之祸，不可忽视啊......”
“且让儿想想......”
说着，祯明帝坐到太上皇旁边，下意识的将大拇指尖塞进牙齿间，这是他从小便有的习惯，认真思考时，便会无意识的啃起指甲来......
太上皇轻拍掉祯明帝的手：“都做皇帝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祯明帝回过神来，看着太上皇笑道：“儿就算是做了皇帝，也还是父皇的儿子......”
“朝堂事务繁琐复杂，压力重大，也只能在父皇面前露露小孩子心性了。”
太上皇微微笑道：“你啊，从小就是离不了家的性子，刚生下来就知道找娘要奶吃，后来又是遇到什么事就先藏在朕屁股后头，若是朕不在宫里，就哭着找老大老二......真是一点主见都没有。”
“若非如此，朕也不会早早的将你封出去，欲要磨磨你的性子了！”
祯明帝起身，绕到太上皇身后，轻捏着太上皇的肩膀，缓缓说道：“是啊，父皇，大哥和二哥再怎么说也是儿的兄长，血肉相连，大哥二哥小时候对儿那么好，如今儿却要断了他们的俸禄，这让他们的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儿想，朕写两份密信提点一番如何？想必大哥和二哥也会感念兄弟情深，日后收敛一些的。”
太上皇闭着眼睛，享受着祯明帝娴熟的按摩手法，回答道：“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如今你才是皇帝，朕已经是太上皇了，不想管，也不能管。”
“虽说朕在位时，朝堂大事都是苏爱卿在打理，可边关这么多年，朕还是悟出一个道理的——面对豺狼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强硬态度，若是露了怯，显了软，那些豺狼非但不会有半点收敛，只会变本加厉。”
说罢，太上皇轻拍祯明帝的手，示意他停下：“朕也是给你提个醒，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定夺吧，万一犯了错......”
说到此处，太上皇笑道：“不是还有子孙吗，就让他们头疼去吧！”
祯明帝干笑两声，心说刚上位那两年，虽说有着太上皇压阵，外患无虑，可内里却是千疮百孔，大厦将倾，若非有着苏相的辅佐，怕是要将他活活累死！
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差点被上一辈的给坑死......
就在这时，常公公进来跪地传话道：“陛下，娘娘在请陛下，说这次是家宴，太子殿下和苏相千金苏如萱也在，今天要商议一番殿下的婚事，还请陛下切莫推辞......”
“太子也在？！”
祯明帝和太上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太上皇双手拍膝，笑道：“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好事啊！”
祯明帝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大手一挥道：“起驾！”
管他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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