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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什么保境安民的想法，那是公孙瓒他们该做的，既然公孙瓒都对此事不管不顾，那他也不必在意是否打得好看。
打赢就行。
一路上，他并未受到什么阻拦便来到了蓟县，来到刘虞府上，不多时便有一个小厮走来。
“将军，州牧有请。”
孙启起身跟着小厮走进一个颇为雅致的屋子。
屋子布置的虽说简陋但能体现出主人的重视，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
身上是一件有些破旧的官袍，但能看出主人十分的爱护，破旧的地方都打上了补丁。
桌子上摆着几道菜，一荤二素一汤。
“不嫌弃的话，便坐下来吃一些。”男人招招手。
孙启席地而坐，从小厮手中接过一碗饭大快朵颐。
“太尉大人，一顿只吃这么点吗？”
眼前之人便是刘虞，没人会想到三公之一，领幽州牧在自己的老家一顿饭只是如此的简朴。
听到这话，刘虞若有所思。
“幽州穷啊，几年前还需要青冀两州支援，这几年这几场仗下来，怕是又有不少民众将要流散。”
“话不能这么说，若是不打日后乌桓来袭不知又有多少流民离散。”
刘虞听着孙启说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抬手从身旁抽出一张文书，摆在孙启眼前。
“乌桓峭王追上迁往代郡的民众，车马人口皆被屠戮一空。”
“唉——”刘虞幽幽一叹，“峭王追赶而来，上谷与代郡皆被占领，下一个便是这广阳了。”
“太尉宽心，只要末将在，纵使战至一兵一卒，也不会让太尉有什么损伤。”
“我也是搞不懂你们，明明能坐下来和谈却偏偏要死战。”
孙启抬头看到刘虞脸上没有表情，宛如一潭死水。
“幽州贫瘠，几年前与乌桓贸易，合力挖掘渔阳盐铁，又迁青徐二州百万流民入幽。”
“伯圭放任手下部曲劫掠，将这数年布局打乱，又数次征讨乌桓。”
“数年努力毁于朝夕啊！”
刘虞长叹，此乃他心中所愿，与乌桓修好，合力发展此事若成足可保证幽州百年无忧。
“乌桓狼子野心，收购铁器，打造攻城工具……”孙启有心辩解，心中却不断浮现后世对于刘虞的评价。
以恩厚得众心，北州百姓流旧莫不痛惜。
“你是觉得甄家在我眼皮子底下输送铁器，我会不知？”
此言一出，孙启额头冒出了不少细汗。
“伯圭势大，罢了，城内尚有五千兵马便都调给你用吧。”
“是。”孙启起身声音微微颤抖，朝着外面走去。
“还有…”刘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要叫我太尉了，现在升官了是太傅。”
看着孙启走出去，刘虞低头看到孙启吃得干净的碗不由失笑。
“还挺节约粮食的。”
“刘太傅。”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刘璃从中走出。
“公主，你可是给臣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太傅觉得此人如何？”
刘虞闭目，片刻后又睁开：“可堪一用。”
“心中尚无仁慈，若要成公主手中利刃尚可，若要定国安邦……”
刘虞不断斟酌，最终得出一个较为模糊的结果。
“尚需磨砺！”
刘璃离去，刘虞走到窗边，心中思绪万千。
幽州白马义从名震天下，又有谁能知晓这是一州百姓，农忙无人在田，秋收颗粒无收换来的。
今日与孙启一见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似是叫……曹操。
还要磨砺啊，无妨毕竟战争是最能让人成长的了。
……
孙启征调那五千兵马到了城头，甄宓早早便被他派人送到了蓟县，刚刚刘虞一番话，孙启心中实在钦佩。
有的人，哪怕身逢乱世依然心系百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原先心中的规划被彻底推翻，这次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光明正大。
城头上，孙启面向这五千人马，士卒显然是一些刘虞的嫡系，并未遭遇什么战事，如今要战自是害怕。
孙启走上前，面前是一个双腿打颤的士卒，脸上还有一些细微的寒霜。
“你哭什么？”
士卒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
“将军，我怕。”
孙启点点头，看向四周问道：“你们都怕吗？”
“不怕！”
“哈哈。”孙启笑着摇头，“怕啊，我们都怕。”
“但是我们必须要站在这里，身后就是你们的老父老母，妻子儿女。”
“为了他们能活着，还有你们的粮饷，所以我们才会站在这里。”
孙启指了指先前哭出来的士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四，广阳安次人，家中有一老母和妻子，妻子已经怀了五月。”
“好，我记下了，若是你死了，抚恤必定会送到你的妻子手中。”
“是！”
“你们也是，如今我已有计，谁愿与我一起出城送死？”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陷入死寂，孙启没有欺骗他们，此次他带出去的人就是去送死的。
这种实话会让士气大减，但是听了刘虞的话他心中对于这些人有了些许不忍。
好歹不能做一个糊涂鬼。
“愿意去的人，抚恤双倍。”
队伍中陆陆续续走出了一半人，那李四就在其中。
“好，明日启程，出兵与乌桓一战。”
孙启下了城头走在大街上，有些人但不多。
白马义从名震天下，但这作为一州的心脏的蓟县可谓是十室九空，那其他地方又是怎么一番光景。
大街上，店铺都是冷冷清清，孙启走入一家打铁铺，打量了一下取下一柄铁剑问道：“老板这剑怎么卖？”
“两吊钱。”
“好。”
孙启的剑早在宁县便损毁了，如今手中是崭新的铁剑，心中不免感慨如今的物价飞涨。
他记得士卒的抚恤金也就半吊钱，纵使是双倍也不过一吊。
两吊钱可以买一柄质量不错的铁剑，而半吊钱却可以买一条人命。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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