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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江富失笑摇头，但还是打算听完这个故事。
朱二便把厉天财说给他的事情经过稍微润色后，说给了邱江富听。
邱江富听到一半，人就腾地站起，后又慢慢坐下，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立刻问道：“那厉天财呢？他是不是在大石县！”
“大人，厉天财已经被下官带来。”
“好！来人啊。”
“大人！”朱二提高声音，站了起来，“大人，厉天财现在还不到提审的时候，谨防打草惊蛇，您的孙儿可还在那帮人手上。”
激怒中的邱江富听到“孙儿”两字，立刻冷静不少。
朱二看邱江富已经冷静下来，这才说道：“那厉天财已经认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但当时他慌乱无着，又被人追杀，以为是您和贵公子派出人手要杀他全家，他便不敢自首，只能带着父母逃亡。”
邱江富重重冷哼。
朱二站着继续说道：“厉天财已经被在下带来，而且他一直十分懊悔害得大人一家丢失金孙，愧疚不已，想抓他、想让他受罚随时都可以。但现在的重点是找出那想要谋害贵公子并掳走贵金孙的恶人。”
邱江富按住茶盏平息心情，问：“你可查出线索？”
朱二回答：“下官只了解到片面，案发现场在州府，相关人员也都在这里，想要查清此事，恐怕还需要从这里着手。”
邱江富：“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
朱二从容道：“久远也有久远的好处，时间久了，人的警惕心会下降，很多当时不敢说的事情，时过境迁后能当作笑谈说出来。而且有句话叫日久见人心，下官想问，您和您夫人身边，尤其是贵公子夫妇身边，可有下人离开或失踪？”
邱江富眉头深深皱起，“本官身边没有，其他需要问本官夫人。”
朱二：“那就请问上一问，最好能顺便问问那失踪或请辞的仆人家里有没有认识贵金孙且年龄相当的孩童。”
“你等等，我现在就找人去询问清楚。”邱江富竟是片刻都等不得，立刻喊人去询问其夫人。
邱夫人听到消息竟亲自来了，这位自丢失心爱的独孙孙后，就一直病歪歪的，头上缠着抹额，被丫鬟搀扶进来。
“官人，是不是有熊儿的消息了？”邱夫人一进来就焦急问道。
“夫人莫急。这是大石县朱县令，礼部朱老尚书的嫡次孙。”邱江富跟夫人介绍道。
邱夫人这才注意到朱二，当下就赔礼道：“真是失礼了，让朱县令见笑。”
朱二一脸诚恳地道：“怎会，夫人关心金孙心切，再怎么都不算失礼。”
有外人在，邱夫人被丫鬟扶着坐到了屏风后面。
邱江富代替朱二询问夫人，家中仆人请辞或失踪情况。
邱夫人很快就回答道：“府中失踪的人没有，但说到请辞，总有几个。先从熊儿身边说起，熊儿的奶娘王氏在熊儿离开不久，因为睹物思人，一想到熊儿就伤心不已，无法再留在府中，就被家人接回去了。再之后，熊儿的另一个奶娘张氏也因为熊儿久久不归，回家了。”
朱二问：“她们二人谁的孩子见过贵金孙？”
邱夫人回忆：“应该只有王氏的孩子吧。王氏育有两个孩子，长子刚出生不久，长女五岁，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熊儿很喜欢这个小姐姐呢。张氏则只有一个孩子，因为奶水足，被请坐备用。”
朱二又问：“当时贵金孙和贵公子一起出行的时候，身边可有奶娘或丫鬟陪伴？”
“有，当时有个大丫鬟带着熊儿，可当时情况太乱，那可恶的罪人带着一帮人闹事，那个丫鬟……”邱夫人似乎羞于出口，又似愤怒异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丫鬟心大，一直想要成为我儿的姨娘，看到我儿危险，竟不顾小少爷，跑出去大喊大叫乱表忠心，她还忘记关上车门，结果就让人趁乱抱走了我的宝贝孙儿！”
邱夫人呜咽出声。
朱二沉静地问：“那大丫鬟现在可在？能否请她过来一趟？”
邱江富恨声道：“那样的丫鬟怎么还可能留着！她自己也害怕，回来后不等我们处置她，就上吊死了。”
“是自杀？可曾请仵作验尸？”
邱江富微羞恼地说：“那样的贱婢死就死了，谁还特地找人去给她验尸。”
邱江富没说，因为儿媳特别痛恨这个丫鬟，让人把其尸体送到乱葬岗喂了野狗。
朱二看他们神情，也基本可以确定那丫鬟不是他们所杀，否则打杀一个有罪的丫鬟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否认什么。
但那丫鬟是否真的是自杀，还有待确凿。
因为邱夫人哭得伤心，已经无法询问事情，邱江富过去安慰夫人，让丫鬟把夫人先扶回去了。
回头，邱江富看朱二陷入沉思，忍不住问道：“你可察觉出什么？我们身在其中，有些事反而看得不清楚。”
“确实如此。”朱二抬头，“关于那王氏，下官想要请她过来一晤，如能把其女儿带来，更好。另外，下官还想见见当时所有在场的贵府奴仆和贵府公子，如果能到案发地一行，最好。”
邱江富吸口气，失笑：“本官让你来叙职，你倒是跑到本官这里查起案子来了。”
朱二笑，也不说自己是为邱江富排忧解难，只说道：“下官也是接到有人喊冤，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大人您有关。”
邱江富也不是傻子，对厉天财的恨也已过了最高峰，今天再听朱二给他从另一个角度说了案情，自然就察觉出不对之处。
“你是否觉得有人暗中针对本官？”邱江富直接问了出来。
朱二没有给予肯定答复，只说道：“如果按照厉天财所陈述，他只是被当作了一把刀，既然有刀，那肯定有握刀之人。他在事后更是不断遭到追杀，他先以为是您这边派出的人手，后来才发现不是。”
“本官确实派出人手寻找他，但本官并不想杀死他，而是想要抓捕，从他口中得到熊儿下落。”
“下官知晓。下官也是这么分析给厉天财听，厉天财也是因此才感到自己是中了计谋，被人陷害。”
“那么那些人追杀他是为了？”
“避免他交代出当初找他的苦主。当时，有一女子找到厉天财，说其姐姐被邱万也就是贵公子欺负并强抢了去，厉天财惯喜行侠仗义，性子又比较莽撞，听说此事就信以为真，在那女子引领下，跑去找贵公子理论，并制造混乱想要方便车中被抢女子逃跑。厉天财和这女子接触时间较长，记忆较深，对方应该是担心厉天财认出其。”
“原来如此！”邱江富一拍桌子，“那厉天财可有口述那女子特征？”
“有画像。但画像多少有些偏颇，想要通过画像找人很难，尤其是不怎么抛头露面的女子。不过下官有一点推测。”
“说来听听。”
朱二说出自己的推测：“那女子只要不是蠢的，在去见厉天财时必然会把容颜外貌稍微修改一番，但对方仍旧这么急于杀死厉天财，只能说明一点，那女子很可能在厉天财面前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而厉天财见到必然能够认出。”
“那到底是什么？”邱江富急。
朱二摇头，“厉天财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努力回忆了，也说了很多，但他既然好行侠仗义，又怎么会多看一个少女，他甚至对那女子的容颜记的都不是很清楚。”
邱江富大为失望。
朱二又提到一点，“大人，有一件事下官希望您能先有个心理准备。”
邱江富心脏一跳，沉声道：“你说。”
朱二：“对方掳走贵金孙却至今没有提任何要求，有两种可能。”
邱江富咬牙，对此，他自然也早想到了。
但朱二还是说了出来：“第一种可能，对方和大人您有仇，拼不过您，就想让你断子绝孙。”
邱江富恨恨咒骂了声。
朱二继续道：“但如果有仇，出于报复心理，他们要么直接杀死贵金孙，然后一定会把其尸体想方设法送到你们面前，好让你们伤心欲绝，以此来满足他们的报复心。要么他们会留着贵金孙慢慢折磨，但出于报复心理，他们同样也会送一部分肢体过来。”
邱江富身体颤抖。他自己也推出这些可能，但到底不如朱二分析透彻，这时听来只觉得浑身发寒。只有一想到他那么小的小孙子落到那些人手上，被日日折磨，他就……
邱江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双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朱二等他情绪稍微平静后，才提到第二种可能：“如果不是出于复仇，那对方这么干，十有八九是想乱您的心智，让您无心政事。或者掌控您的孙儿，在必要时让您答应某些条件。”
“……我宁愿是后者，至少那样他们还能善待我的孙儿。”邱江富失魂落魄地说道。
朱二突然拱手，“大人，请想想现在的形势和城外那些几乎都是青壮的难民。如果有一天，有人提着您的金孙，让您供应武器粮草甚至打开乾州城门，您，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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