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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是陛下。”鼠姑开门见山地道。
朱二拉过妻子的手，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一手揽着她，看着她的脸，忽然说道：“到现在还是有点不习惯，大概是我看习惯你原来那张脸了。”
鼠姑忍不住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要不我再给自己一刀？”
“别犯傻了。”朱二轻轻刮了刮妻子的鼻梁，“你高兴吗？”
鼠姑抿了抿嘴唇，“怎么可能不高兴。以前不在意是因为知道没办法恢复，必须逼迫自己不在意，我总不能为了一张脸而活。但作为人就不得不承认一张脸的重要性，连当官都要品貌端正无残疾者，更不要说女人。容貌就是女人的自信，我苦学武艺、偷学算数，烧饭做菜管家刺绣缝补，我样样都学，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容貌这个可以自傲的本钱，我无法靠脸过活，只能给自己增加别的立身之道。现在回过头，我想也幸亏我的容貌毁了，否则我恐怕也不是现在的我。”
“不，你还是你，人的性格可以决定人的作为。”朱二目光温柔，声音柔和得和白天办公的他就像是两个人，“如果换个女子，容貌被毁，又身为奴婢，她最有可能的将来是自卑自贱，满身阴郁，而不是自强自立，更不会敢于抬起头做人。”
“你在夸奖我吗？”鼠姑微笑。
“是啊，我在夸奖你、称赞你、赞美你，我的夫人，当我被你揍倒的第一眼，我就沉迷在你的粉拳之下。”
“闭嘴！”鼠姑羞红了脸，捏起拳头给了某个乱摸她的混蛋一下。
朱二忍不住亲了亲她。
鼠姑捏住他的嘴巴，“不要闹，你打算回京城吗？”
没怎么亲到妻子的朱二眼中生出委屈，撒娇一般地抱住鼠姑，“你给亲，我就回。你不给亲，我就不回。”
“别胡闹，既然陛下有那个意思，你就回去一趟吧。我想他大概是想让你对付那叛军首领，利用血脉能力者迅速解决他。”
“皇帝只是想把祸水东引罢了。”朱二撇嘴，“我调查过，那家伙有替身。皇帝派出刺客，想要擒贼擒王，但都失败了，反而引来几次反刺杀。”
“你怎么知道这些？”
朱二咬妻子下巴，“俞狗蛋说的。出事后，他长兄被调到宫中掌管禁卫，皇帝已经不相信过去的禁卫首领。似乎原先那位禁卫首领和那位会预言的公主有关系，听她吩咐做了些什么事情，引得皇帝反感。不过详细的事，俞狗蛋没说。”
“那位公主……”鼠姑摇摇头，对于这个曾经想要杀死她的情敌，她也不知该说什么，说对方年龄小不懂事，但被伤害、被杀死的人又到哪里说理去呢？
朱二想要咬妻子嘴唇，被鼠姑用手指顶开。
朱二改为叼住那根手指。
鼠姑身体都要软了，“你……我和你说正事。”
“嗯嗯，你说，我在听。”
“那个叛军首领，不能招安吗？”鼠姑的声音变得沙哑。
朱二听着妻子的声音，当即就硬了，含糊地道：“招安也没用，那家伙铁了心想要当皇帝，他明显瞅准了时机，指不定等了多久。毕竟像这样连年灾害的时候也不多，碰到了自然不能放过。而贪官污吏在哪个时候都有，只是多少的区别，杀几个贪官获得民心容易得很。”
接下来，正事再也谈不下去，鼠姑的意识都开始模糊，朱二每次都热情得让她难以招架。
也许是正值年少，也许是隐藏的天性，朱二平时儒雅，在那事上却又凶残又贪婪，说句不好听的，就跟个发情的野兽一样。鼠姑如果不是会武艺把身体锻炼得很好，根本吃不消他。
一夜情糜。
从京城过来的官员基本只休息了一天，在那位迫不及待就要开展差事的刘县丞的带领下，其他官员不想让自己显得懒惰，就都在到达大石县的第三日就开始上差。
倒是朱二出面劝阻了他们，“我说的休息也包括体察民情，你们可以趁找房子和安顿的这两天好好在大石县走走看看。之后开始上差也可以根据各自的差事，先到处走访一番。只要知道实际是怎么回事，你们也好对症下药的解决问题。”
包括刘县丞在内都接受了朱二的意见，他们也很乐于白龙鱼服体察民情。
俞炫明并没有从朱二口中得到明确答复，他也没追问，安安心心地在大石县到处逛了两天，还买了些大石县的特产。
葛立群也是体察民情中的一员，他不知道朱二对大石县是何打算，但他既然被派到这里，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再调到其他地方，那么他就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大石县，尽快接手蛮夷长官的差事。
朱二也跟他提点了一番，重点告诉他，和神藏山打交道，就是和他们沟通水道的修建，然后把神藏山的山货草药一类运送出来贩卖，暂时不要插手神藏山内务，重要的是尽快打通前往北海的通道。
葛立群心中有数，体察民情时也有了偏重。
“你开始养马了？”俞炫明问，作为战将，他对马匹有着天然的好感，看到好马就走不动路。
“小小尝试，大石县地广人稀，如今又种植了许多紫苜蓿，正好试试能不能培育一些耐力好的马匹。”
俞炫明自然也看到了哲迩等胡奴和昆仑奴，但大夏一向有容乃大，京城胡奴和昆仑奴并不算少见，这边数量也不算多，就数十人，俞炫明看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他也因此确定朱二确实去过北疆。现在战乱，边关查得严，以往奴隶商人还能带不少他族奴隶进入大夏，但现在就不容易了，人数越多越难。
俞炫明还看到大石县的新县城区和到处挖掘的上下水沟渠以及到处在修建的道路，对这些，他不懂，但他感到敬佩。这种基础建设最耗费精力和金钱，做好了也就罢了，做不好那是里外不是人，所以大多数地方官员哪怕知道搞水利道路等基建与民大大有利，也不敢轻易下手。
不，应该说大夏的很多官员其实并不知道要如何让老百姓过上好生活，他们很多人只知道要让老百姓多开垦荒地、多种粮、多织布、多出劳役、少找事，那就是好老百姓，而辖地老百姓只要不成片饿死再每年交完税后还能有稍微余粮，那就是治理有方了。
除了俞炫明，其他京城来的官吏也很震惊，他们来时心中都做好了准备，以为这里一定十分贫瘠，虽然有各路消息说朱状元把大石县治理得很不错，但这些官吏有不少也下过地方，自然知道所谓的不错是怎样。
有着那样的印象，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大石县竟然是这个样子！
这完全就是富裕县……不对，应该是奔着富裕州府的规模在建设，而且极有规划。
最可怕的是大石县在不断吸收流民，不管流民来多少，县内好像都有工作给他们做。
工作好找，但想要养活那么多人就难了。
以往各地徭役不但领不到工钱，还得自己带上饭食，这也是老百姓痛恨徭役的最大原因，不但辛苦，还是白干，白干就算了，还得受欺压。
但在大石县，所有服役者都有工钱可领，不但如此，他们吃饭喝水包括住处和铺盖也是大石县全包，甚至有些穷苦人还能领到一身粗布衣服和草鞋。
再去看看那些河工徭役的住处，那里竟然就如一个小镇一般，从药堂看诊、洗衣补衣、打扫烧煮等等一应俱全，劳役者的住处也结实整齐不漏雨不生虫、干净温暖敞亮通透。
看到这些的官吏几乎不约而同冒起同一个想法：县令大人哪来那么多的银钱？最重要的是他哪弄来的那么多粮食？
这时候，整个大夏，除了南边还算安稳，其他地方已经到了你就是捧着金银都买不到粮食的地步！
“他们在笑……”刘县丞看着路边晒谷的农人，低喃。
“是啊，一路过来，我都忘记老百姓还会笑了。但在这里，我几乎没看到几个苦瓜脸。”葛立群忍不住也叹道。
“朱县令果然能人！”
“你们说县令他哪里弄来供应这么多人的粮食？”终于有官吏憋不住小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俞炫明和葛立群互看，心中都有所猜测。
过了两日，就在俞炫明乐不思蜀但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回京的当儿，大石县来了一位意料外又意料内的客人。
“鄙人是中州来的粮商，听说大石县要购买大量粮食，不知鄙人是否有幸能求见大石县县令大人？”
“中州粮商？”朱二接到禀告，忽而一笑。
心叔道：“你们夫妇在外是否有放消息说大石县需要粮食？”
“我们确实有放消息，不过中州……”朱二摇摇头，“这还是第一个找上门的粮商，不管对方来历如何、来意如何，还是见见吧。”
朱二让人把那名中州粮食给带到了二堂。
那是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精干汉子，对方进入二堂确定朱二的身份后，就对朱二拱手道：“大人，在下有紧要事情与您商谈，还请……”
精干汉子目光在心叔和两名衙役身上一转。
朱二意会，对心叔点点头。
心叔笑笑，也不担心朱二，真就带着两名衙役离开。
“说吧，你是谁？来此何意？”朱二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精干汉子。
那汉子再次拱手，“在下无名，奉一位天命贵人的命令而来，想要和大石县以及朱县令您缔结兄弟之谊。”
朱二：“……”他知道对方的来历了，他倒是想过对方会找到他头上，但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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