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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升官，可这次的面圣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于凌小云来说，他或许永远都忘不了对于崇祯的那个印象。
这是一个在极度的苦和难中，知道自己宿命是什么，却还一直在坚持的人。一个普通人如果能做到这些，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偏偏朱由检是一个皇帝，他拼命的工作，拼命的努力，却仍然逃脱不了宿命的安排。
凌小云回到了潞河驿，休息一晚之后，他返回了山海关。
大家都在等着他，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见皇帝对于一个下级武官来说，就意味着福气，同时也意味着升迁。刚刚升为千户的凌小云，很可能就要再进一步了。
然而他很平静的回来了，五品的官服还是五品，没有什么变化，他很淡然，对于能升为千户都很难得的他，不想再进一步了。哪怕大家都说，这是书生的意气之举，不过，他很能够理解自己的选择，认为这样没有什么错。
回来之后，还是平常一样的训练，作息，没有任何的区别。之前的那个士兵凌小云怎么样，现在的千户凌小云就怎么样，没有任何的架子。
倒是祖天吉这几天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他是勇字营的营官，自然要从全面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现在临近年关了，该考虑给士兵们发点钱了。
对于辽东军来说，朝廷一直以来都没有亏待他们，他们一直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待遇，至少相比起其他军镇来，他们的幸福指数是相当高的，几乎从未被欠饷。
不过没有被欠饷也兵部意味着辽东的士兵就那么富裕，这一切都是相对来说的。不过现在想过年了发点钱，给他们回家过个年，似乎也是个奢望的事了。
因为勇字营的账面上，就剩下了不到二百两银子，而这里却有一百名士兵和小军官。就算是把这二百两都分了，且军官们发扬风格不打算拿钱，平均到每个人的身上也就是不到二两。
二两银子，是辽东一个普通士兵半个月的饷银，说少不少，说多却也不多，也就是这点了。问题是如果把这个钱都给发下去了，估计以后就带勒紧了腰带过日子了。
这柴米油盐的事，一般是不当家的不知道柴米贵。祖天吉琢磨着，这剩下的二百两银子到底是一下子发下去，还是细水长流一下。
正想着，凌小云进来说：“祖大哥，咱们休假的士兵已经陆续返回了。我想着，是不是咱们一起聚个餐，也热闹热闹，咱们不像别的营一般，人少，消耗就少，上次犒军的物品，分给咱们的还有一些牛羊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祖天吉，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一次李侍郎刚来就是为了犒军的。
除了猪牛羊之外，还有十万两银子呢，虽然说着十万两银子是入了府库的。可是怎么也是犒军的银子，吴大帅总不好不把这笔银子分下去吧。大家怎么着也得过个好年。
想到这里，也就有了主意，眉头也就逐渐的伸展开了。他对凌小云说：“我去吴大帅那里打个秋风，这里的事情你就安排吧。说的对，咱们人少，所以物资没有那么紧张，先杀一头牛，估计就够咱们这一营人吃的了。”
凌小云却说：“大哥要去找吴大帅打秋风，本是个好事，但兄弟以为，还是去不得。朝廷虽然是有犒军的意思，却是把十万两银子给了关内，入了府库。这个钱无论发布发，都不是咱们勇字营说了算的。就算是真的要发，要买人心的是吴大帅，也不是你祖大哥。你这一去，怕是要碰一个软钉子了。”
祖天吉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还是想去试试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碰不碰壁呢，万一是误会了呢。
到了中军帐内，吴三桂正在读书。看的出来，他最近还是很闲适的。刚刚送走了钦差，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也是准备好好的过个年的。
这时候祖天吉进来，行礼之后。吴三桂问道：“祖千户有什么事情吗？。”
祖天吉点头，斟酌着措辞说道：“大帅，现在眼看就要接近年关了，承蒙上次大帅准许，让士兵们轮番回家休假，大家都感戴恩情，让我代为谢过大帅。”
吴三桂本以为他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却是这个事情，顿时心下放松了许多，说道：“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咱们都是带兵的，如果不为士兵们着想，那到了战场上，哪有真正愿意效命的士兵。”
见吴三桂这样说，祖天吉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又说：“还有件事，卑职想要请示大帅，现在士兵们虽然是足粮足饷银，却也并不是很富裕，他们的家人大部分都在辽东，过年了，有的家里连肉都吃不起。最近李大人奉旨劳军，带来了牛羊和十万两银子。请示大帅，是否能够分发一部分，给士兵们过个好年。”
话锋到这里骤然的一转，让吴三桂多少的有点不适应，他沉吟了一会，说道：“祖千户，这件事，本应该马上办理的，你也知道，朝廷下来的这十万两银子，本就是犒军之用的，发给士兵们没什么话说。可你知道吗，山海关已经没有很多的粮饷了，我们的军粮仅够不到两个月的了。如果我现在把这十万两银子分发下去，到时候两个月后，我们无粮无饷，又该如何。”
这话说的也无懈可击，毕竟作为山海关的统帅，吴三桂需要以全局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的。他不能为了一时的名誉而不顾后续的问题，因为户部虽然一直对辽东很够意思，但户部究竟有多少存银，也是个不确定的事情。
凌小云说的果然没错，祖天吉在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吴三桂的话里其实给足了他的面子，摆事实讲道理，一句话不给钱，但告诉你为啥不给钱。
但无论如何，钱还是没有要到，祖天吉有些扫兴，悻悻的退出了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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