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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起来，这位老兄的人生境界已然超越于他，甚至令他高山仰止。
眼见着黄景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黄恒程再次问道：“老爷，你想让二少爷处处学你，似乎只有学你才能真正宏图霸业，将盛京黄家推向鼎盛。”
“然而……”
“如果二少爷真处处学你。”说到这里，黄景鸿停顿了一下，露出诡异的神情：“他这辈子还能活出自我，有自己施展的空间吗？”
这话一出，黄景鸿猛的抬起头，像看魔鬼似的看着黄恒程。
“你这一辈子，真正无法解脱的是自己。”黄恒程毫不客气地盯着黄景鸿：“难道你也想让二少爷和你一样，这辈子无法从恩怨纠葛，利益熏心中解脱出来？”
眼见黄景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黄恒程背着手再次转过身，仰天指了指。
“至于要说到二少爷能否守得住黄家家业，是否有这个魄力和胆略，有这个才华和学识。”
“我始终相信，境界决定心胸！”
“二少爷是个侠肝义胆之人，胸罗万丈，海纳百川。”
“纵然是以他的能力守不住盛京黄家的家业，然而以他的侠肝义胆，海纳百川，却能聚天下英豪于麾下！”
说到这里，黄恒程转过身看向黄景鸿。
“难道，集天下英豪的力量，还守不住一个盛京黄家吗？”
这话一出，黄景鸿顿时眼冒金光。
“老爷呀！”黄恒程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从小出生在豪门世家，过着锦衣玉食，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你接触的人非富即贵，长年累月被所谓的上层文化和精英文化所熏陶，自然将门第阶层，功利交往视为真理。”
“然而，这个世界的利益纠葛，何止是功利二字所能概括？”
“像二少爷这样扎根市井的草莽英雄，在你的心里自然是格格不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是你仔细想想！”黄恒程再次看向黄景鸿：“历代以来的大有为之君，开疆拓土的一代雄主，哪一个不是沾染了市井文化？”
听了这话，黄景鸿渐渐虚眯起眼睛。
“比如千古一帝秦始皇！”黄恒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他的雄才伟略不是出自某个名门，更不是出自秦国王室的名师！”
“年少之时，他质于赵国，受尽千般屈辱，混迹市井之间。”
“他的所有手段都来自于市井，都来自于当时最底层的文化熏陶。”
“当然了。”黄恒程冲着黄景鸿微微一笑：“可能汉武帝是个另类。”
“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
“然而，武帝在被窦太后压制的十几年中，同样是和一群市井之人混迹在一起。”
“故而，在随后的开疆拓土，雄霸天下中，他才敢大胆启用骑奴卫青，敢立歌姬卫子夫为皇后。”
“他虽然长于深宫，却以上林苑为市井，群集天下英豪，为其所用。”
说着，黄恒程再次抬起头看向黄景鸿。
“至于刘邦，朱元璋等雄主，更是本就出身市井，以布衣之身，开创一代盛世皇朝。”
说到这里，黄恒程来到黄景鸿的对面坐下，笑吟吟地抬起头。
“老爷，我从不否认精英文化对天下大事的影响和把控。”
“但是，在容纳精英文化的同时，市井文化是否更加博大精深，也更值得深入研究呢？”
听了这话，黄景鸿没吭声，而是在黄恒程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沉默着，背对着黄恒程，缓缓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一番吞云吐雾后，忽然回过头。
“陈小峰，是否也是市井文化之人？”
“就目前来看。”黄恒程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所表现出的个性，脾气和才华，皆来自市井文化。”
“但是……”
“但是什么？”黄景鸿夹着香烟，再次冲回到黄恒程的面前。
“他的市井文化和二少爷截然不同。”黄恒程一脸肃然地说道：“亦或者说，是市井文化的高级所在。”
“市井文化的高级所在？“黄景鸿紧锁着眉头：”这个词汇从来没听过。”
“市井文化共分四个层次。”黄恒程一脸耐心地说道：“初级层次，是等着天上掉馅饼，处处靠人，不知自强奋进。”
“尘世间的庸人懒汉，无所作为者，亦或是怨天尤人者，大多属于此类。”
说到这里，黄恒程冲着黄景鸿淡然一笑：“这也是你们精英阶层最看不上，最鄙视，却被你们剥削一辈子而不自知的大多数底层。”
“他们不会因为你们精英阶层，为其制定的某个自救计划，亦或是改变命运的计划而感恩戴德。”
“却能因你们精英阶层给他们涨几百块工资，赠与几千块善款而感激涕零。”
听了这话，黄景鸿咧嘴一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种人我见了不少，也遇到不少。”
“所以。”黄恒程沉声说道：“他们终身只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为自身的养家糊口，生存状态而终身忙碌。”
“至于精神层面，几乎没有，也没办法窥视到你们精英阶层的任何圈子。”
闻言，黄景鸿哈哈的一笑：“恒程，你这话可是要得罪很多人啊。”
“文化属性的问题。”黄恒程冲着黄景鸿摊了摊手：“谈不上得罪谁。”
“那么第二层呢？”黄景鸿紧盯着黄恒程：“又是什么？”
“市井文化中级阶段。”黄恒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精于算计，格局有限，只顾眼前之利，不计将来结果。”
“此层次，大多来自一些个体户，小商小贩和一些小商人。”
说到这里，黄恒程淡然一笑。
“这种人比起最初级的市井之人要好许多，至少懂得自食其力，靠着自己的才能和一技之长努力奋进。”
“然而，因其格局有限，又受成长经历中的磨难和世态炎凉之劫，财迷油盐，进账出账，故而养成了一种嗜钱如命，为钱所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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