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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皇宫里最高也最神秘的建筑，祈天祭坛。
星光透过屋顶，直直射入跪立在阵图中央的白衣少女头顶。
须臾，星光消失，女孩身体脱力，倒向地板。
外面侍候的人听到声音，通过窗口向内窥视，见少女伏倒，吓得忙打开木门，冲了进去。
“殿下！”
“快传御医！”
“去禀告陛下，快点去！”
“殿下？您醒醒，殿下？”
在御医赶来之前，少女就清醒过来，“父皇呢？我要去见父皇！快带本宫去见父皇！”
说皇帝，皇帝到。
当圣把这个觉醒了祖宗血脉的女儿当作了眼中珠、心头肉，一听她出事，连修仙这等重要大事都丢下，只带了几个侍卫就赶了过来。
“珊儿，珊儿！别急，父皇已经来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刚服过仙药，年过五旬的当圣焦急下有点口不择言。
他这个宝贝女儿平时只有看到极坏极糟糕、对大夏国有极大影响的事情，才会受不住刺激累昏过去。如果是好的事情，她的表情也会不一样。
“父皇！”漂亮到精致的女孩挣扎着坐起身，向皇帝伸出手，表情凄厉满眼恐惧地喊叫：“父皇，上天震怒，天下即将大旱！儿臣看到江水断流，土地干裂，遍地枯骨，乌鸦蹲满枝头，我大夏危矣！”
皇帝一呆，随后脸色一冷，数秒后，其脸上的焦急之色完全消失，转头对侍卫低声命令道：“闭门！朕不希望静宁公主刚才说的天机向外泄漏一字。”
侍卫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一人过去关上祈天院的大门，其他人抽出佩刀走向那些仍旧沉浸在震惊中的宦官宫女们。
皇宫一角发出惨叫求饶时，朱二正站在赏花厅中间，等待祖父的询问。
可朱老太爷像是忘了自己主动叫朱二过来的事，也不叫朱二坐下，也没开口和他说话。
朱老太爷把点心推到一边，接过热乎乎的布巾擦擦嘴手。
侍候的仆人非常有眼色地送上茶具。
朱老太爷盘膝坐在榻上，开始一个人洗茶、泡茶，自斟自饮，自得其乐，不了解他的人看他这样还以为他是一个特别好说话已经开始安享晚年的老头儿。
但只有站在朱老太爷身边的人才能知道，这样的朱老太爷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压力。
作为亲孙子，前来拜见手握大权的祖父，祖父见了你也不跟你说话，就跟遗忘了你一样把你晾在一边，换了一般人恐怕早就坐立不安，老实胆小一点的现在已经跪下请罪了。
朱二见朱老太爷这副作态，没有惶恐也没有怨怒，看老太爷下方有椅子，就对老太爷拱拱手，道：“知道祖父疼爱孙儿，孙儿就失礼了，这睡了近三天，身子骨实在有点站不住。”说完，就在椅子上坐下。
仆人们垂眸直立，遮掩住所有表情。
圆滑，厚脸皮，老于世故，走一步想三步，还有一颗大心脏。朱老太爷瞬间就给多年不见的次孙下了新评价，同时他敢打赌，不管他对朱二此时的“放肆”做出如何反应，他这个次孙九成已有应对方法。
朱老太爷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次孙，眼射厉光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其他不说，单这孩子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及应对上峰的态度，就比他大哥，甚至他为官多年的父亲都更能胜任官场。
但也许这只是表面，任何人都会演戏，只是有些人演得特别好，有些人演艺一般。要想知道这个孙儿到底是怎样的人，还得再做一番试探。
朱老太爷的目光太凌厉，如有实质。
朱二对朱老太爷微微一笑，“孙儿不孝，让祖父您担忧了。”
朱老太爷表情不变，多年官场练出的面瘫脸让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朱二对朱老太爷微笑后就露出浅浅的疲色，身体后靠，顺势挪开自己的目光，姿势略微放松地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了椅子上。
对视不是问题，但那只会惹怒他这位掌控欲极强的祖父大人，而他现在还没有力量与这位大家长和二品官员抗衡。适当的示弱，有时反而会更快速地达到目的。
朱老太爷眼中厉色消失，抄起袖口，把反扣在茶盘上的小茶盅用夹子夹起，提起滚水浇了浇，倒了七分满，推到桌角边沿。
朱二眼中迸射出非常明显的喜悦，起身，走到榻边，大大方方地脱鞋上榻，捧起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茶盅，一口饮尽。
“多谢爷爷赐茶，果然好茶。”
“牛饮。你懂什么是好茶？”朱老太爷淡淡道。
朱二放下茶盅，“孙儿确实不懂什么是好茶，但孙儿知道爷爷给我喝的一定是好茶。”
“哦？我以为你一直在怨恨家中众人，排第一的是你娘，第二不是你爹就是我，我说的对么？”朱老太爷示意朱二给他斟茶。
朱二接过巴掌大的小茶壶，他所学的知识中并无茶道，朱老太爷让他倒茶，他就真的在“倒茶”。
朱老太爷嘴皮抽了抽，心疼下还是把自己的茶壶夺了回来，这么好的茶，可不能让这个牛嚼牡丹的孙子给糟蹋了。
被夺了倒茶权的朱二叹息一声：“如果说孙儿心中没有一点怨怼，那是骗人。但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孙儿当时做事也确实有点莽撞，如果没有这五年的沉淀，孙儿如今还不知如何。”
“你将来有何打算？”看不出朱老太爷对朱二的回答是否满意，问话的声音也依旧不紧不慢。
“科考，谋官。”
“不用家中直接帮你谋个荫生？”
朱二做出犹豫表情，“孙儿想试试走最正统的路。”
不自量力！朱老太爷在心中对次孙画了个叉，认定这个次孙还沉浸在当年十二岁就考取秀才案首的光辉往日中。
但他嘴中却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在老家，可有人教你读书做文章？”
朱二老老实实地回答：“并无名师指点，只二叔偶尔会指点孙儿一二。”
“嗯，你二叔功底不错，你跟他学习也还算适合。你想走科举之途的想法没错，但你已经耽误五年之久，过几日，老夫去求张白云书院的帖子，你今后就在那里念书备试，也不用太急，三五年内能过得乡试就可，重点是把基础打好，争取会试能入二甲以内。”朱老太爷慢慢地说道。
“谢祖父大人！”朱二满脸感激。
朱老太爷仔细观察朱二表情，见他是真心喜悦，心中竟有一股掩不住的失望。
以为是做官的良才美质，结果还是太嫩，一点点好处就让其感激涕零，却不能真的揣摩上意，还对朝事知晓太少。
如果经常关注朝中大事的人一定会发现白云书院能过会试的书生越来越少，这十年，白云书院竟无一名弟子能由科举正途踏入官场。
“主支那边可有跟你说过咱朱家老祖宗的传说？”朱老太爷猛不丁地问道。
朱二似猝不及防下，张口就回道：“有。”
朱老太爷开始冲泡第三遍茶汤，“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作怪病？”
朱二迟疑，“约莫三年前吧，那次我去主支祠堂拜祭列祖列宗回来，刚到家就病倒了。”
“病倒时你有什么特殊感受？”
“难过，很热，像放在火里炙烤，头尤其疼。”朱二说出半真实的感受。
“现在呢？可有什么不适？”
“这次……”朱二眼露迷茫，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一般。
随着朱二迟疑越久，朱老太爷的心脏如年轻人一般跳动得越有力。
朱二终于把接下去的话给说完：“这次我也说不好，但跟以前几次确实稍有不同。”
“哪里不同？”朱老太爷心不再稳定，把刚泡好的茶汤全倒了。
朱二摊开自己右手，一本正经地叉着五根手指说道：“爷爷，孙儿有种预感，今年如果孙儿能参加会试，一定能金榜题名。”
预言？预感？这根本就不是传说中老朱家的血脉能力！
朱老太爷觉得自己被这个混账孙子给耍了，但看对方那么认真的表情，又无法确信。
这小子真就这么大胆，敢这么戏耍掌控了他未来命运的祖父大人？
偏偏朱二还加重语气道：“爷爷，我有预感，我一定能过，真的！”
乡试没过的人还想考会试？看来他彻底看错这个孙子，也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朱老太爷挥手命仆人把茶具收走，奴仆上前侍候他穿鞋。
“爷爷。你想看的是这个吗？”朱二伸手。
朱老太爷无法克制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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