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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堂堂朱二少爷竟然会使出这么幼稚的报复手段。
但不得不说，这种报复手段对于爱面子的朱大来说，简直比捅他一刀还让他痛苦百倍。
不过好在朱大身边的仆役们护救及时，在朱大裤子落下的一瞬间已经包围住他，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并没有看到朱大光大腿的一幕。
其实就算仆人们没有挡住，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到朱大裤子掉下，无他，现在人外衣都长，尤其像朱家大少爷这种有身份的人，袍子和里衣都是穿了一层又一层。
但只是如此，朱大也觉得丢脸至极，那一刻他杀了朱二的心都有。
“朱致远！你这个混账东西！今后朱府有……”
眼看朱大冲动得裤子也不提就要扑过去，更要说出很可能会成为整个京城过年笑谈的怒话，他身边的仆人赶紧抱住他，把他挡得严严实实，又纷纷劝他：“大少爷，不可啊！大少爷息怒！”
朱二也提高声音打断朱大的怒吼，“大哥，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动怒？弟在乡下，跟村中顽童都是这么耍子，往日弟出门，腰带都得系上三四根，每根都打上七八个结。就这样，弟还不时被偷袭成功。”
朱二敢做就已经想好后路，他现在祭出的只是方法一。
朱大一口气被堵在胸口。
朱二摇头，“哎呀，真没想到大哥竟然连躲都不躲，大哥这也太纵容弟弟我了。抱歉抱歉，都是弟弟手太快，弟向兄长赔礼了。”
朱二对朱大拱拱手。
朱大一口血喷出，好吧，是在想象中。本来是极度羞辱人的事，到了这混蛋口中竟成了兄弟间的嬉笑打闹？还是他礼让？我插你个先人板板！
朱大简直想呸朱二一脸。
朱巫氏满脸愕然，都忘了打圆场，显然她也没想到朱二会如此报复。
朱二连这么“幼稚”但又极其有效的报复都干的出来，可见他应该不是一般地重视他那个丑奴。
朱巫氏目光落到鼠姑身上。
鼠姑垂着眼眸，却没有躲在后面，反而把朱二隐隐挡在自己后方。
朱巫氏玩味地沉吟一番，推开丫鬟，走到朱大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夫君，这是在外面。”
朱大眼睛都要喷出火，几次深呼吸才恨恨地弯身提起裤子，在仆人的围墙中把被割断的内外腰带系好。
朱二：看，有个好妻子多重要。当然，他的更好！
骄傲的朱二用眼角余光笼罩着某人。
鼠姑：果然脸还是要遮起来，好多不明眼光看得她脸疼。
朱大已经再没有逛元宵灯会的心情，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看到朱二那张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脸孔，一股不甘忽然从心底冒出。
他被朱二羞辱了，难道他要就这样放过朱二？还是像只丧家犬一样大喊大叫丢尽脸面？
朱大在这一刻莫名冷静下来。他的妻子，他的奴仆，家里的庶弟庶妹，还有街上的老百姓都在看着他。他不能就这么退缩，更不能如老二的意大肆发火。
他得找回场子，但在大街上和兄弟吵闹只会让他更丢人。
“你看看你都在乡下学了些什么，简直胡闹！”朱大拂袖呵斥，声音不高不低：“家里送你去乡下，是想让你修身养性，将来也好为朝廷出力、为陛下分忧。可你好的不学，却学顽童的一些下流把戏，你让我这个做兄长的要怎么说你才好？”
漂亮！朱巫氏和朱二简直想为朱大鼓掌喝彩。
就连他的仆役们都诧异地看向自家大少爷，他们大少爷好像越来越沉稳了呢，果然是在官场历练了一年的缘故吗？
朱二拱手，“大哥说的是，只是弟观乡下那些兄弟们打闹玩笑，十分亲密，弟羡慕之，便忍不住想要与大哥亲近一二。大哥大人有大量，还请勿怪。”
路过的百姓勾头踮脚朝里看，想看看那一看就是高官贵人家中少爷小姐的团体在闹些什么。
有些刚才就在的，在别人询问下，就如此这般一说。
路人不知朱府底细，纷纷赞扬说：“这对兄弟感情好啊，兄友弟恭，弟弟想和兄长亲近，兄长纵容的同时也不忘教训弟弟。看看人家这对兄弟，再看我们家那几个小子，唉！”
“是呀，这贵人家里的孩子就是和咱们这些人家里不一样，我们家那几个从生下来开始就天天打闹，今天为吃，明天为玩，没一天能让家里安生的。”
还有人小声赞扬朱巫氏姿色，也有人对鼠姑指指点点。
鼠姑面色依旧，就当没有听到那些或同情或讽刺的议论。
朱大听到那些议论，知道自己做对了，他最后伸手指了指朱二，道：“你开年就要参加会试，可不能再这么胡闹，我朱府丢不起这个人！”
朱二哪可能让朱大占尽便宜，当即拱手，顺着他的话风道：“大哥说的是，弟也知家中对弟这次会试期望很重，弟势必竭尽全力，当不让我朱家丢人。”
原来是朱老尚书家的孩子，不少路人记下两兄弟的外貌，同时记下了朱家老二即将参加会试一事。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流传出朱二的年龄，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称赞：“十七岁的举人，十二岁的秀才案首，难得难得！”
两兄弟都没闹大的意思，一场风波看似就此消弭，朱大脸上还浮起了笑容，就像忘记了刚才朱二当街割断他腰带害他出丑的事来。
朱二也在心中重新评估了他这个兄长。看来大家都在成长，谁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
朱巫氏则偎依在朱大身边，抬头仰望他的眼眸满满都是赞扬和崇拜。
朱大被媳妇儿火热的眼神看得有点飘飘然，心中则想着要怎么让老二赶紧丢个大丑。
朱大牵着朱巫氏在仆役保护下走在前头，朱三朱四跟解除了警报一般，齐齐松了口气。
还没走到主市街，路人就已摩肩擦踵，人声鼎沸。
路上，城防军和京城衙役们组成巡逻队，来回巡逻，可他们也走得极慢，跟着人群半天难动一步。
平日路中心只允许车辆轿马行走，还要有一定身份。可今夜，行人已经把路面占满。
各大街市路口，已各竖起一个巨大灯树，高二十丈，燃灯五万盏。远远就如火树银花，极为醒目。
南北两个方向的城门大开，人们可以绕城而走，灯会最热闹的地方在城防河堤边。
朱二看着接近的城门，总觉得忘了一件事。
“谢谢。”走在朱二身侧后的鼠姑突然低声道。
朱二收回思绪，手指碰触到鼠姑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下。
鼠姑躲开。
朱二嘴角漾开一丝笑，自觉心脏跳得有那么一点点快。
“好多人，好像比去年人还多。”走在前面的朱小四小声跟朱三说道。
朱三感叹：“真正是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三哥好文采！”朱小四用力赞美她三哥。
朱三脸红，“是两位大家的诗，我就是有感而发，算不了什么，若论诗词，恐怕还要看二哥。”
朱小四不敢跟朱二说话，只偷偷向后看了一眼。
侍候的丫鬟贴近朱小四，略略提高声音道：“好叫四小姐知道，今年因为驱逐了乞丐和地痞，各街市都比往年安全干净，好多原本不准备出来的夫人小姐们也都出来散心了。朝廷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乞丐！流民！朱二脑中闪过一道闪光，总算想起他到底遗忘了什么事情。
元宵节连续三天城门大开，百姓贵人共游城外河堤，还能上城墙行走。
那那些聚集在城外的乞丐和流民们又被驱赶到了什么地方？
“真的呀，那真的是好事。”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只能人云亦云。
“跟紧了，千万别一个人停下东张西望。”朱三微紧张地再三叮嘱这个小妹妹。今年游人真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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