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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本来不该归鼠姑过问，但现在谁让整个大石县吃喝用的都是人家的嫁妆银子？
县令夫人说想弄清楚她的嫁妆银子都用到哪里去了，县令又支持，谁敢说不让她过问？
鼠姑核对完最后数据，轻轻舒出一口气。
还好，哪怕按照三万人计算，他们备下的粮食也足够吃到明年开春。
可这个还好是在附近灾民和更远的流民不再前来大石县的前提下，偏偏现在整个大夏都处在天灾人祸中，今年过冬恐怕又要有一批逃荒者离开原籍到处讨饭。
大石县附近的县城就不用说了，再远一点，凡是靠近北方边境的，除了府城和那位镇北王的地盘外，几乎就没什么富裕的县镇，这些人如果过不下去，听到大石县有粮的消息，肯定会往这边跑。
这些人要如何安置，又如何喂饱他们？
如果朝廷同意朱二提议，开始水陆建设，由朝廷供养，那么这些人都可以用到附近的河道开挖和陆路修建中。
可现在就连大石县开挖河道的银子都没影子呢。
“夫人，你在愁什么？”朱二推门进来。
鼠姑抬头，见丈夫面色红润，眼中就不由流露出笑意，“没什么，你呢，发生什么好事了？”
“有钱就是好！不只我，心叔和玄不勇他们都高兴得要疯了。”朱二心情愉快万分，过来拿起账册翻看了下。
鼠姑眨了下眼睛，“王家的私藏我们昧下一半还多，如果让皇帝知晓……”
朱二摆手：“你无须担心，我已经在信中跟陛下提过此事。如今朝上太乱，到处都要赈灾，我们要求的赈灾银粮和修建水陆两道的钱财，朝上现在根本拿不出来。我跟陛下提了，反正这笔银钱在押送京城的过程中至少会少掉一半，还不如直接让我截留一部分银钱治理大石县。作为交换，我负责把剩下的王家家财一文不少地送往京城。”
鼠姑不解：“不是有清单吗？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朱二嗤笑，放下账册，“连古董和名家字画都能造假，不过模仿笔迹修改一下清单，再伪造印记而已，又有何难？难不成我们还能为此和那么多官员一一对质不成？像这种抄家财产最后送到京城能有多少，全看最后一张清单，而不是最初一张，这种事满朝官员哪个不知？就连龙座上那位，你以为他不知道？他知道，但他也没办法。我能保证给皇帝送去王家一半财产，他心里只会高兴，嗯，要怨也会有一点，但有了对比，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鼠姑叹息，眼中不掩担忧：“现在是什么都好说，但卸磨杀驴这种事也永远不会少。”
朱二淡笑，轻握妻子的手：“我会让他舍不得杀我，再到无法动我。夫人，可信我？”
“我当然信你。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负责给你把家管好就是。”
朱二忍不住过去和妻子挤到一起，蹭蹭她：“你不和我一起去神藏山吗？”
“我们都走的话，孤、老善堂怎么办？现在一切都刚刚开始。”
“章程都定出来了，照着做就是。你总不能日日都盯着，你跟我一起出去，正好看看哪些人离了你就阴奉阳违不好好做事，等回来一并处置，还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可是那两个孩子……”
朱二不高兴了，搂着妻子就哼唧道：“我就知道你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你看，还没让你领养呢，你就这么上心，等那些小崽真成了你的养子，你眼里心里到时还能有我几分？”
鼠姑噗哧笑出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你这个醋坛子，以前也看不出你这么爱吃醋。”
朱二心想要是让你看出来，你早就吓跑了，嘴上只管无赖道：“不行，你这次必须和我一起去神藏山，我不想一个人独行。”
鼠姑被他磨得心软：“哪里是一个人，你不是还要带高虎他们一起吗？”
朱二索性道：“我不放心你。谁知道我走了会不会再有人冒出来对你下毒。”
鼠姑听到下毒两字，眼中闪过厉光，“不会了，上次是我没注意，以后我会万分留意。”
“再留意也没用。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人如果想要害人，总能想到方法，这不是你防备就一定能防备得了。”
鼠姑何尝不想陪着自己的小夫郎，闻言拍拍他的手背道：“给我一天时间，我把事情安排下去。另外，冬季就要来临，眼看天已经冷下来，等天冷了，土地冻结，所有修路挖掘都得停下，一旦停下，那将近两万名役民加流民，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安排他们？”
朱二听妻子终于同意和他一起出发，心里高兴了，脸上就带出笑容道；“这段时间你忙，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事我和心叔他们已经商量过。先问有没有人要回原籍，这些人做了这几月的活，手上已经有点银钱，心里顾着家里的，肯定想要赶在过年前回家一趟。而只要我同意他们明年农忙后再来干活，这些人恐怕都愿意回去过冬。剩下的人嘛……”
朱二露出神秘微笑，“我二叔就喜欢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曾经有段时间对煤炭特别感兴趣，又做出了煤炉，可后来他发现好煤好炭太贵，穷人用不起，他就花时间弄出了一种很耐烧又便宜的煤球。”
鼠姑用过那种煤球，立刻明白朱二要做什么：“你是想抽出一部分人让他们做煤球煤炉？”
“不止。我们现在手头有钱，可以去附近轩岗一带让人挖煤。我听说有人在那里发现煤山，但因为路途艰险，至今无人开挖那里的煤矿。”
“这煤炭用起来也危险。之前不是说有人家彻夜点煤炭，结果被闷死了吗？”
“你也说了是闷死，使用煤炭时只要注意通风就没事。这就跟你在封闭房间里燃香一样，不通风，就是檀香多了也会让人昏迷。”
“你不准备去轩岗？”
朱二摇头，“总得给那些人找些事做，如果我什么都做了，这满县城的人就要给我养废了。”
“倒也是。”鼠姑陷入深思。
朱二摇摇她：“在想什么？”
鼠姑抬头，思绪不定：“我在想轩岗那个穷地方也是同样种不了地、出不了多少粮食，可他们如今至少出了煤。我们大石县也是看着贫瘠，可她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朱二意会，笑：“你是想找人探矿？这个倒是个好想法，但短期内恐怕无法见效，否则之前找水源就该有些消息。”
鼠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钱多快久的方法，不禁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道：“我们大石县什么都不多，就是石头多，以后不如干脆就卖石头！”
“好啊。”
“啊？”
朱二难得看鼠姑露出如此呆滞的表情，忍不住亲她一下，又哈哈大笑道：“夫人这个主意真正好，以后我们大石县就卖石头好了。”
鼠姑脸红，“别胡闹了，石头哪能卖钱。”
“石头怎么不能卖钱？京城里那些达官贵族修建府邸和园子，一块假山石就能付出几百几千甚至上万两银子。”朱二本是和妻子开玩笑，可说着说着，他也认真起来：“大石县石头沉重，却肌理秀美，有些更如天然画石，如果能解决运输问题，我们大石县的石头说不定真的能当作长期买卖来做。”
“运输不能只靠你的能力，也就是……还是要先通水陆通道。”
“是，没错。想要盘活大石县，修路是必然！这就如我跟陛下的提议，闭关锁国、固步自封就如死水一滩。死水只会变臭，里面的生命也会因此死亡，想要盘活，就只能引进外面的活水，而能进能出才是活水。”
所以所有问题又回到原点，想要彻底解决大石县的困境，想要彻底盘活这个贫瘠县，还是得先把水道和陆路给整修出来。
而想要整修道路，就得先有银钱和粮食。
“看来神藏山的行程真的是不能再拖了。”鼠姑若有所思道。
“就是如此。”朱二心想，如果不是他急着解决大石县的根本问题，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谋害鼠姑的人，不过他就算不亲自动手，也绝不会让蓝嬷嬷和她背后的人好过。
“冬季到来，光有银子和水可没办法让两万人过冬，我们得先跟人换取大量粮食。粮食从何来？想从中土买，动静太大，目前的境况也难。神藏山和海道同样困难，但只要打通了，好处不用说。当然在这之前，我会请胡家再去中土买一部分粮食，同时运一批石头去江南。”
夫妻两人决定好又分头忙开，两日后，两人带着小宝高虎和何洱何武以及石榴悄悄离开了大石县，沿着干涸的河道前往神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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