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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离开？”
“没有，主人。”
朱二，“不用叫我主人，叫少爷。”
“是，少爷。”胡奴脸色一喜，知道朱二这是愿意收下他们了。
昆仑奴看着这边，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朱二对他们招招手，鼠姑出来也给了他们同样的东西。
昆仑奴跪下感谢。
“你们先自己弄点吃的。”朱二放慢语速，指了指粮食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桩子，你带他们去厨房，教他们怎么用灶。”
桩子一脸敬畏地跑过来，“是，公子。”
朱二把那胡奴单独叫到屋里。
鼠姑看到那些胡奴中有老幼和受伤者，拿了些药物出去。
“你夏朝官话说得很好，以前是做什么的？”朱二让那胡奴站着说话。
那胡奴弯着腰低着头道：“小的原在草原行商，以前经常带着商队前来夏朝，时间久了就学会这里的话了。”
“你们是一个部落的吧？”
那胡奴一咬牙，承认：“是。”
朱二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你们部落叫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胡奴不敢隐瞒，很详细地回答了：“小的叫哲迩，原本是阿萨河部落的人，因为干旱，其他大部落到我们阿萨河边抢地、抢水、抢牛羊、抢人，什么都抢，我们阿萨河部落太小，经不起连番抢劫，逐渐逃的逃、被抓的被抓，我和部分族人想逃往夏朝，路上遇到之前的奴隶商人帕曼。”
提到帕曼，哲迩眼睛恨得血红，“我和帕曼以前认识，都是行商，还打过几次交道，我知道他也贩卖奴隶，但我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我和我的族人头上。他们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信以为真，还那么感谢他。结果他却用迷药款待我们，我们本来还有更多人，可他利用迷药把我族一些青壮男女给绑了，卖给了阿莫纳族的头人。剩下的这些，阿莫纳族头人没看上，就被他带着往夏朝这边来。”
“那些昆仑奴是怎么回事？”
“我们遇到帕曼的时候，他们就在帕曼的手上了，也卖掉死掉不少，原本有更多。”
“他们性格如何？”
哲迩想了下，实事求是地说：“很温顺，但我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恨意。但自从他们中一个头领带他们逃跑，被抓住，被烤成了熟肉，他们就吓坏了，再也不敢逃跑。”
“你们吃过人肉？”朱二皱起眉头。
“没有！”哲迩连忙摆手，“我发誓没有！我们阿萨河部落的人和那些昆仑奴都没有吃，我们路上就没有吃过肉，顶多啃啃帕曼他们扔下来的骨头，但也绝不是人骨。那个昆仑奴头领的肉被帕曼他们分吃了。”
朱二记住了帕曼这个人，有机会还是要彻底干掉的好。他这次传送是无目的地传送，就连他都不知道帕曼那群人会被他扔到什么地方。不过他潜意识希望把这些人扔到危险的地方，这些人的下场目前很难说。
朱二又询问他和他的族人们擅长什么，大致心中有了个数。
之后，朱二装作不经意地和他闲聊，跟他聊阿萨河的形式、聊草原各部落现状、聊他在路上的见闻。
哲迩对朱二心中又敬又畏，什么都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鼠姑回来，连人口都统计好了，包括伤病人数等。
“我们带的药物不够，得进府城一趟，最好还得给他们找个大夫。”鼠姑道。
朱二，“行，也差不多该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公孙神医了。”
次日，朱二带着鼠姑，把哲迩那群人就那么留在城外院子里就进了城。
朱二夫妇一走，就有人上门打听消息。
哲迩一群人都受到哲迩警告，并不敢把那日所见说出去，只说是神惩罚了恶人，说的时候一个个露出狂热又敬畏的表情。
来问的人一头雾水，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奴隶商人帕曼一行人去了朱二租住的院落一个都没回来，带去的奴隶还都留了下来。原本看朱二夫妇人少，想打他们主意的人不少，但帕曼一行诡异失踪的事传开后，朱二夫妇的院子前后一下就变得安静许多，晚上也没有小偷小摸敢上门了。
还有人看院中无人看守，就问哲迩怎么不带着族人逃离？
哲迩和他的族人们却露出我们已找到归属的笑容，就连那些既不会说胡语也不会说夏话的昆仑奴也一个没跑。
这事也成了城外市集商人间的一个怪谈，以至于不少人找熟人打听朱二夫妇的事，想要知道这两人的底细。
再说朱二夫妇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镇北王府求见公孙神医。
“你们是？”守门的士兵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两人，不过看两人衣饰华贵气势不凡容貌也长得好，口气还算温和。
朱二拱手，“我们是公孙神医的病人，日前听说公孙神医来到北疆府，就特地过来拜访。只要把我们的帖子送到神医手上，他自然知晓我们是谁。”
公孙神医被带回北疆府一事不算秘密，但也没有怎么流传开。
守门士兵不好决断，就让两人在门口等待，把拜帖传递了上去。
朱二对鼠姑笑，“等的时间不会短。我们且在马车中休息一番。”
两人来的时候赶了一辆马车，里面铺卧齐全，算是个活动小房屋。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一个管事慢腾腾地走出来，“就是你们找公孙神医？跟我来。”
朱二夫妇让桩子看守马车，跟那管事进了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占地不小，但里面的建筑却和平常王府大不一样，一路过去，几乎看不到什么花木水池楼阁亭台，反而是训练的操场一个接一个。
鼠姑转头看朱二，做口型道：猜猜我们等会儿会见到谁。
朱二莞尔，也做口型回：反正不会是公孙。
“到了，你们进去。”管事推开一个小厅的门，做了个侧身礼让的姿势。
朱二和鼠姑大大方方地跨过门槛，走入小厅。
刚进去，小厅大门就轰然关闭，里面冒出十几个兵丁手持枪矛对着他们。
朱二淡笑道：“原来这就是镇北王府的待客之道。”
“那你们是客人吗？”一道声音自屏风后传出，随即一个青年从屏风后转出来。
“见过世子。”朱二拱手。
青年挑眉，“你见过我？”
朱二摇头，指了指青年腰间挂的玉佩：“三爪龙雕，非皇子和王之世子不可用。”
“你眼力和见识都不错，说吧，你们到王府来到底是为何？”青年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
朱二虽然站着，气势却没有弱上半分，反而带着几分自在随意，“公孙是吾友人，月前却被人强行从吾之辖地带走，经月不还，且无消息传回。吾作为公孙友人自然万分担心，这才特地过来一晤。”
朱二这话几乎已经表明他的身份。
青年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敢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奏你一个擅离辖地之罪？”
“谁能证明？”
“怎么不能证明？你现在人就在这里，我只要把你抓住就是最好的罪证。”
“哦，然后自然会有人询问，为何一个小小县令会跑到镇北王的北疆府，两人之间是否有不可靠人之联系，而下官为了活命，自然也只好胡乱攀咬一通。”
“如果你变成尸体，还怎么攀咬？”
朱二微微一笑，“以王爷和世子的睿智，你们真的会把下官变成尸体送出去吗？”
青年也勾起唇角，眼中不带丝毫笑意地说：“某县县令擅离辖地，结交胡匪，私通外敌，在和外敌勾连时被巡境兵将发现，逃脱时被杀死。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朱二点头，“理由不错，不过在下死时，陛下的案头肯定也会出现一封信，信中会说明，镇北王想勾连神藏山王，被下官识破，下官为了查案，不得不亲自前来北疆府，结果却识破更大的阴谋，镇北王竟然想趁目前乱势，内联神藏山，外联阿莫纳族，给夏朝制造更大混乱，好借口勤王谋夺帝位等诸事。”
青年面色阴沉下来，“你觉得你的信件能传得出去？”
“为什么不能？要不要下官现场就传信给陛下？”朱二撩起长袖，手中真的捏着一封信件。
青年突然嗤笑了下，挥挥手。
十余名持枪士兵退下。
“来人，上茶。”青年又指了指两边的座椅，“请坐。”
朱二也没客气，带着鼠姑落座。
青年，镇北王世子赵曙换了表情，一脸兴趣盎然地道：“本世子听过你的事情，你是血脉觉醒者，能力是传送人和物件对吗？听说你在京城就曾让数十壮汉瞬间消失，昨日奴隶商人帕曼一行也是被你给传送没了的吧？”
朱二丝毫不奇怪赵曙对他的底细了若指掌，以镇北王赵衍对辖地的管控力，如果他的家门口发生这么异常的事情，他还丝毫不知，那就不是做事滴水不漏的镇北王了。
而他作为大石县县令，大石县又正好处在镇北王辖地和乾州的正中间，镇北王肯定要摸清他的底细，并随时关注他的行动，否则镇北王也不会知道公孙跑到大石县还跑到那里“请人”。
鼠姑则为这位世子的变脸在心中感叹了下，果然不愧是镇北王精心培养的世子，这变脸跟翻书一样简单，前面还威胁着要杀人，这会儿却跟老朋友一样，跟他们闲聊起来了。
朱二拱拱手道：“让世子见笑了，下官也只是想要自保。”
“很厉害的能力，你来得正好，我和父王正在愁要如何从内地把大量粮草运用最快速度安全送到边境，说不得就要请你帮这个忙了。”
朱二：……我们很熟吗？
赵曙叹息一声，“北疆的情况，我想你们多少也打听到一些，可谓是真正的山雨欲来。草原那边没有吃的，大部落并吞小部落，等到他们吞得差不多，又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必然会以抢粮的借口攻打我夏朝。去年他们冬天就差点攻过来，不，已经攻过来，只不过是小股流寇形式，没有大规模爆发。可今年听说草原形式更加不好，很多草水丰美的地方竟寸草不生、河道也干涸了，如此，恐怕夏朝秋收之时，就是他们全面攻打之时。”
朱二没有回应。
赵曙再次叹息，“你这时赶过来想来不是向我父王投诚，就是想要帮助皇帝摸清北疆真正的形式。你不妨告诉我那堂皇伯父，我们父子真没有反叛的心，也无意去坐那劳心劳力的皇帝位子，让他别有事没事都要试探我们一番，他这种行为很烦知不知道？有那时间和精力，你不妨让他多筹措一点粮草，阿莫纳族这次是真要打过来了。”
朱二：“……”
鼠姑表情也有点开裂，这位世子现在的表现和第一印象也相差太远了。
赵曙一个人自说自唱十分愉快，“你们想见公孙不难，这样吧，你帮我传送三十万石粮草过来，我让你见他一面。”
朱二拉着鼠姑站起，挥挥袍袖，“告辞！”
赵曙惊讶，“真走？不能再谈谈？”
朱二和鼠姑身上亮起光芒，瞬间消失，用实际行动告诉赵曙：没得谈！
赵曙盯着朱二夫妇消失的地方，表情有点呆。
一阵笑声传来，镇北王从屏风后走出，“早就跟你说了，那大石县县令不是你平常认识的公子哥，你那一套对他没用。”
赵曙撇嘴，“公孙大夫明明说了，朱致远最喜欢真诚的态度，我刚才还不够真诚吗？”
“滚蛋！谈条件是要你来我往才行，哪有你那样给人分派任务一样。”镇北王笑，“不过那朱二敢来，想来也是有合作的心，就是不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
“不过一个小小县令……”
“他能力特殊，而且十分能干，你看看现在的大石县，再看看过去的，他才来多久？”镇北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是说这些血脉觉醒者用一次能力就要病大半年吗？还会缩短寿命。怎么看他们用得那么随意？”只这一句话就能看出赵曙是个精明人，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镇北王沉思片刻，“也许和公孙大夫有关，但公孙不愿说。”
赵曙：“血脉觉醒者如果没有约束，能力没有限制，用起来是好用，但将来……”
镇北王明白儿子的顾虑，“先度过这段时间再说。最好能摸清他们能随意使用能力的秘密。”
赵曙点头，“行，我明天亲自往他们租住的小院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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