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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二带着人直接传送到俞家俞炫明的院子里。
俞炫明从眩晕感中慢慢恢复，待看清周围景色，吃惊地张大嘴巴。
他虽然知道了朱二的本事，但亲身体会还是第一次。
小宝和石榴跟着来了，两小身体较弱，俞炫明清醒时他们还坐在地上。
“这、这真的是回来了？”俞炫明自语。
“谁！”呵斥声响起，院中护卫十分警觉。
“是我。声音小点，无需惊动府中人。”俞炫明略微扬声道。
轮班职守的护卫已经奔了过来，见是俞炫明，神色顿时变得安然，行礼问候。
副官没有跟着俞炫明一起回来，他将带着那一队士兵绕行其他州县，一路收集消息后再回京城。
院中伺候的仆人也被惊动，但有了俞炫明吩咐，没人惊惊乍乍，做事悄无声息，一看就训练有素。
当晚，朱二夫妇在俞炫明院中的客房歇下，次日见过俞老将军。
且不说俞家人如何惊讶俞炫明回来如此之快，俞炫明进宫告知皇帝朱二已经回京一事，朱二就等着皇帝宣召。
而在这之前，朱二和鼠姑出门去见了心叔儿子和大宝等人。
“……事情便是如此。”心叔儿子任嘉福说完京城一些他认为值得注意的消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
朱二站在窗前静思，过了一会儿他转身问道：“朱家如何？”
任嘉福已经预料到朱二必然会询问朱家情况，刚才就没有做特别说明，这会儿被问起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朱家还是老样子，除了朱大少正室被小妾害得流产，朱大少一怒之下处置了那个小妾，打到一半才发现那小妾也怀了身孕，但因为打得太狠，那小妾一尸两命也没了。这事儿不知怎么地被传了出来，御史风闻奏事，状告朱老尚书治家不严又纵容子孙行凶打死妾室。朱老尚书就说出了小妾害正室流产一事，辩白当时杖责小妾乃是按照规矩办事，谁想那小妾也怀有身孕，才会流产失血致死，属于无意之过。”
朱二面色不动，“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二十天前，小的已经写信告知，现在那封信想来还在路上。”
“皇帝怎么说？”
任嘉福叹气：“毕竟是家事还是后宅事，朱大少的正室又确实被害得流产，当时朱家还特地下帖子请了太医，皇上找太医查明后斥责了朱老尚书两句，令朱家给那小妾好生安葬，就再无其他惩罚。”
朱二计算了下朱大的成婚时间，巫氏和朱大成婚已经近五年，在头年没有怀孕的时候，就主动给朱大抬了妾室，挣得贤惠之名。
但五年来，无论是朱巫氏还是妾室，都没能给朱大怀上孩子。谁想这刚有了消息，就正室连妾室的孩子都没了，不得不说巧合之至。
朱二想，朱家上下老小恐怕要为此事伤心不已。
“你在想什么？”鼠姑了解丈夫，看他表情就知他有所疑惑。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朱二又问任嘉福，“除了朱府，其他府邸后院可有特殊情况发生？”
任嘉福一愣，“这特殊情况是指？”
朱二哂笑，也明白自己问得笼统，就详细说道：“比如谁家的嫡子被人害了，或者有出息的子弟被杀死或被废掉，或是某个官员宠妾灭妻，或是新迎娶了小门小户或青楼楚馆的美貌女子？把你知道的都说一说，不必限定官职。”
任嘉福闻言，回复：“少爷，如果覆盖到整个京城，这事可不太少。这样，小的去整理一下，再找人收集收集，明天再交给少爷如何？”
“可。”
从任嘉福那里出来，鼠姑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在怀疑京城官员的后宅院？”
“嗯。”朱二没有否认，“你还记得王家吗？乾州城的盐商王家。他们家的女儿嫁到不少人家，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联姻，但考虑到他们和乱民的关系，那嫁女的举动就不平凡了。试想，如果那位仁德王把不少女孩培养出来，让她们嫁入各个官员武将之家，不管那些女孩是什么身份，能不能受宠，她们都能起到一定作用。更不要说那特别受宠，甚至是当家主母的。”
鼠姑皱起眉头，“这也未免太过阴险。”
朱二眼含嘲笑，“那仁德王暗中布置这么多年，利用灾年、利用灾民，如此无耻之徒又有什么干不出来？我怀疑假冒血莲教到处做坏事的就是他们，当年元宵节也是他们想扰乱京城，这种人不敢抛头露面，就只能行此阴私卑鄙之事。也是老天爷不怜悯，给他们找到了机会。”
鼠姑眉头皱得更紧，“如果京城文武官员的后宅，甚至其他地方的文武官员后宅都有那仁德王派出的女人，那么……这事是不是要告诉皇帝比较好？”
朱二颔首，“这事确实要提醒皇帝，后宅院的女子可不能小觊，如果是你和我说要让我打天下争一争皇位，说不定我真的会动摇。同样，如果你跟我说要我帮帮仁德王，天天跟我说他的好话，说不定我也会倒向他。而如果你给我下毒，我也绝不会提防。”
“胡说八道！”鼠姑在外面不好掩他的嘴，只能用力瞪他，“我怎么会害你！”
朱二吃吃笑，“你当然不会害我，我只是打个比方，说明后宅女子能做的事情要比我们能想到的更多。除了影响自己的男人，下毒、栽赃、收买、挑拨离间、绝嗣、偷窃兵符、弄一些官函和名帖、放过某些罪人、安排几个看上去不起眼却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小职位……等等，后宅女人能做的事情很多。就是不知道那仁德王到底安排了多少女人出去。”
鼠姑：“想要查验后宅女人的身份底细，只是京城恐怕就是个极为浩大的工程，更不用说全天下。皇帝听说此事恐怕要愁白了头发。”
“不，他会无视后宅女人，直接对仁德王出手。而且我怀疑他已经有所察觉，这才会令我回京城面见。”
“他希望你做什么呢？”
朱二推测：“刺杀、传送兵将出其不意，或者让我假意和仁德王联系，暗中寻找杀死他的机会等等。皇帝不会愿意把这场叛乱的时间拉得太长，时间拉得越长，对皇室和夏朝越是不利。但仁德王狡猾，身边又有觉醒者保护，皇帝想要杀死仁德王也不容易。而且仁德王也在利用觉醒者暗杀皇帝。”
其实，作为第三方，朱二很希望皇帝和仁德王之间产生胶着战，时间拉得越长越好，这样才方便他一步步建立自己的势力，直到任何一方都无法动摇。
但良知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受苦受难的都是无辜百姓。
朱二觉得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狠，在某方面而言并不是做大事的料子，没听过一将功成万骨枯嘛。
但做大事的人一定要心狠吗？一定要牺牲百姓、把百姓当作争权夺利的工具吗？
朱二到底年轻，他暂时还想不通这点，只能凭本心做事。
朱二牵住男子打扮的妻子的手，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
鼠姑回握住他，用袖子掩住两人相牵的手。
“你在怀疑朱巫氏？”鼠姑轻声问。
朱二眯眼：“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朱巫氏太贤惠了，而这次的双流产案也太过巧合。”
当年，他回京城前，受到路匪袭击，弄得右手变成残废，哪怕有公孙医治，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像回事，实际上那只手已经不能握笔。
他一直在查那些路匪，可惜那些路匪动手太快，伤了他就立刻逃走，被他们砍伤的也都自杀而亡，也是因为路匪这类似于死士的行为才让他确定这不是突发事故，而是有人故意想要谋害他。
“朱巫氏这是想要让朱家无后吗？”鼠姑回忆朱巫氏的言行，“但是我看她很像是为朱大一心着想的样子。”
“朱巫氏是老太给老大找的妻子，据说是她娘家侄孙女。想要调查朱巫氏，只要去老太娘家查一查就知道。”朱二对小宝耳语数句，小宝点头，领命而去。
鼠姑听到只字片言，“你想借用宇文族的力量？”
“那老头是闲不住的人，就算他已经放下夺回江山的打算，但他也很乐于看赵家的笑话。”
“那他怎么会愿意帮你？”
“因为他知道，凭借宇文族现在的势力，他们什么都做不成，暴露身份后也只会被屠杀一空。无论是仁德王还是当今都不会让他们留下，但我不同。老头很有魄力，他选择了我，在我身上下了赌注，想要把宇文族和我绑定。如此，我便给他们另外出了一条路子，让他们家身手不错的子孙组成镖局。而镖局能做的事情很多。”
朱二想要让宇文镖局去查探朱巫氏的底细，并不是关心朱大是否有后，而是直觉上对朱巫氏起了疑心，他原先知道这个女人很聪明，但也不至于认为对方就是谋害他的人，但在知道仁德王的部分行事后，他自然而然把朱巫氏放到了嫌凶名单上。
主要也是双流产案太巧合了，而他向来认为任何巧合都是必然的发展结果。
宇文镖局这边当天就派出人手去调查朱巫氏底细，朱二也接到了俞炫明的回音，皇帝令他今晚酉时正进宫，直接到当初他祭天的地方，也就是奉先殿前。
奉先殿供奉着赵家的列祖列宗和开国将领画像，除了祭祀时，平时那里阴冷寂静得很，也没有人会到那里瞎逛，倒是个秘密会面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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