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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时考间会被锁上，想要上厕所，请用室内附带的马桶。
其实每一场考试的真正考试时间只有两天两夜，头天下午发卷，第三天下午收卷，没有延时，自然也没有提前交卷一说，写完了你也得在那儿等着。
第三天下午交卷后可以好好休息一晚，直到次日第二场开考。
考试的两天内都还好，考场内禁止喧哗，一旦被判断会影响到其他考生，就会被驱逐出考场，严重地甚至会取消下届会试资格。
但一到考卷交上去的第三天下午和晚上，那真是牛鬼蛇神群魔乱舞，往昔斯文有礼的举子们会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而考场巡逻人员对于这种考试后的放飞自我，只要你不杀人放火，就不会管你。
有些学子是真的为了解压而做些疯狂的事情，但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毕竟次日还要接着考。
但有些学子大概觉着第一场考试结果就不太理想，对后面也不抱希望，索性就放开了……这里面不说全是，但也确实有极少数那么几个，抱着那种阴暗的“我考不好，你们也别想考好”的想法，这些人就纯属捣乱的了。
朱二隔壁一间的学子不知是精神压力太大，还是彻底崩溃了，等小吏把卷子收走，把考间门锁打开，他就冲了出来，然后在朱二考间门前拉了一泡。
拉了一半，他也不提裤子，又跑到隔壁去继续拉，就这么接连拉了好几个考间。
拉完了，也不擦干净，就这么提着裤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唱山歌。
被堵了门的考生气得破口大骂，还有的卷袖子就要上前抽打那个考生，被旁边人止住，不住劝慰不值得。
那考生后来又爬到自己考间的屋顶上，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唱着荒腔走板的山歌。
朱二没动怒，使了银两请小吏帮助清扫了。
小吏边打扫，边指着那发癫的书生骂：“就你这样的，祖宗坟地冒青烟也上不了榜！”
那考生勃然大怒，指着小吏大声回骂：“门前有犬汪汪叫，不识文曲下凡来，待得明年朱紫袍，尔自跪地对吾笑！”
“好！”竟然还有些考生大声叫好。
小吏一口唾沫吐过去：“我呸！就你还文曲星，回去做梦吧你！你要是考不中怎么说？是不是把你拉的都吃了？”
那考生摇头晃脑，不住摇手：“你不懂，你不懂，我这叫文留黄金自生香，乃是祝福各位同窗高中之兆！清理不得，清理不得啊！”
朱二莞尔。这人你说他疯，但你让他吃屎，他又不疯了，还能想到尽量减少一点其他学子对他的仇恨。
其他考生无法，正想着要不要也花银子请小吏帮忙打扫，就见那小吏扫完朱二门口，又来到了第二间门口，也不用考生多吩咐，就埋头撒上炭灰等，速速打扫收拾干净。
那几个考生反应过来，纷纷过来向朱二道谢。
朱二一一回礼。
隔壁那书生坐在屋顶上斜睨他们，一脸“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跟你们自是不同”的说不出表情。
几个人不理那书生，清谈一番，也趁此机会互换姓名，算是就此结交。
到了晚上，大家又各自食用带来的食物，并没有招朋引伴，不是大家都小气，而是进口的东西，到时要是谁吃出了问题，那真是说都说不清楚。
朱二带了易于食用的糕点、馒头、大饼和面条，除了面条，其他主食都事先被鼠姑切成了小块，便于守卫检查，也防止被进一步糟蹋破坏。
而守卫检查时，看到块头都只有拇指大，果然只随便用筷子拨了拨就过关。
面条是手擀面，切好，稍微过水，再晾干，这个天气可以保持十天半月没问题。面条也没怎么被破坏，本来就是挑起来就能看清楚的东西。
除了主食，朱二还带了一锅汤和十斤干切肉和几斤菜蔬，以及一盒当季的水果，甚至还有一瓶暖身用的烈酒。
汤是鼠姑亲手熬制，里面的鸡肉都烂到了汤里，冻成块，再切成几百小块，稍微分开放在一大一小两个铜盆里，也方便检查。
现在朱二只要把这些检查后破碎的冻汁块捡一些放到小铜盆里，放到炉子上加一点热水，再放进一些朱府暖房里种出来的菜蔬和干切肉片，再加一点参片，就是一锅上号的补身浓汤。
暖房自前朝就有了，只是十分费事，除了要有一个时常保温的房子，还得经常把里面种植的蔬菜在太阳好的时候搬出来见见阳光，每盆蔬菜都像种花一样种在大盆里。
这么费事又费人工，长得还不是多好，就图吃个新鲜，不是有钱人家，真心是弄得起来也侍候不起，就没怎么传扬开。
像朱府这样规矩严格的人家，表面上是没多少钱的，自然也没钱去弄暖房，这点蔬菜还是别人当作年礼送到朱府，再由管家按照主子们的吩咐，把这些蔬菜分配到各个主子那里。
要知道，这年头年节送礼如果能送一些反季节的蔬菜可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同样能收到的人也会感到被重视了。
相比较很多考生只能啃冷硬大饼，朱二吃完热乎乎的晚饭，还咪了一小口烈酒，临睡前又剥了一个柑橘，也算吃得不错？
其实其他考生不是不想也吃得好，但很多考生都是从外地赶来，想要准备这么多东西一路背过来本身就不太可能。到京城再临时准备？不说材料能否找得齐全，只这个费事劲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再加上这年头大多数人并不注重养生，很多举子觉得自己年轻能熬得住，更认为有那个时间去准备那些“多余的东西”，还不如把时间都花来读书。
于是考场里凡是有热食吃的，基本都是住在京城，或者家里比较富裕、家人也比较懂行的。
考场不供应食物，但供应净水。
晚上送来的水似乎不太干净，惹得那考生在屋里又作诗骂小吏。
朱二听到，摇摇头，这大概只是那书生的主观臆测。那小吏就算再恨那考生，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这事如果那考生举报，再经查验是真实，那小吏一辈子就完了。
而那考生也果然没有举报，看来是没真疯。
朱二盘膝打坐，尽量把外面的嘈杂声摒弃在外。
可外面却越闹越厉害，不但有人不顾寒冷爬到屋顶大声吟诗，还有人击碗嚎歌，更有人大声嚎哭，说着别人不懂的家乡话。
有人气不过大骂，立刻就有人回骂，随后互相帮腔的人也跟上。
这下就更热闹了。
半夜三更，热闹不休，还加上了敲桌子打板凳犬吠鸡鸣狼嚎声。
朱二深吸气，沉稳如他，也忍不住骂一句：操你大爷！
一直闹到天快亮，那些自暴自弃的人也累了，贡院试场才算安静下来。
到了第二天第二场考试发考卷时，绝大多数考生都挂上了浓浓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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